第4章

手臂和脸颊。一套同样鲜红扎眼、硬邦邦仿若纸做的劣质嫁衣被强行套在她身上。脂粉像是糊墙的灰泥，被胡乱拍打按实在她的双颊、额头上，留下粗重的指痕。脂粉浓重的香气混合着纸轿子特有的、陈年浆糊和香烛残留的混合怪味，呛得她想呕吐。头上沉甸甸的金箔糊的头冠压得她脖子生疼，流苏冰冷地垂在眼前，微微晃动。
没人说话，那些妇人眼神空洞，动作却迅捷得近乎粗暴。祠堂前冰冷的晨风中，只有铜锣空洞的单调声响、粗浊的喘息声和衣衫摩擦的窸窣声。
她被半架半推搡着，像一具木偶般移向那顶等候的纸花轿。轿帘——那缀满俗艳纸花和金色流苏的帘子——被一个脸上满是褶子如同干树皮的老妇人撩开。轿内逼仄、昏暗，一股难以言喻的，像混杂了霉烂浆糊、微弱血腥气和浓郁陈年香灰尘土的气味扑面而来。小荷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身体被推得一个趔趄，几乎是栽进了那昏暗的纸洞**。
轿帘“唰”地一声，在她身后重重落下。隔绝了清晨那种灰蒙蒙的光线，也隔绝了外界微弱的喧嚣。逼仄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她一个人粗重恐惧的喘息声，擂鼓般的心跳撞击着薄薄的、一捅即碎的纸轿壁。
外面起了唢呐队。尖锐、欢快得完全不合时宜的调子陡然拔高，喜庆无比，撕扯着她紧绷的神经。
小荷下意识地抬了抬头，想透过那些沉重的流苏和被轿帘隔挡后晦暗的光看看轿子的内壁。目光扫过被深红色的廉价绸布衬得内壁。褪色的红布衬底，光线暗淡得勉强能看清轮廓。她的视线骤然凝固！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猛地向下一坠！
在那褪色发暗的轿壁顶端，紧贴着轿厢顶棚的位置——那层薄薄的、糊着脆弱彩绘纸的轿顶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挂满了……指甲！
不是寻常掉落的碎指甲。是齐根的新鲜指甲盖。小的像是少女纤巧的尾指，大的接近拇指甲大小。指甲边缘有的毛糙不整，像是硬生生撕扯或砸掉离肉的！那数量多到令人头皮炸裂，如同一片令人作呕的、灰白色的蛆虫巢穴！上面甚至还残留着深褐色可疑的、已然干涸的陈旧血迹！有些指甲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