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背面右下角，褪色的蓝色钢笔水写成两个名字：“沈璎 & 沈璃”。
我的手猛地捂住嘴，几乎无法呼吸。指尖冰凉，血液似乎瞬间冻结，冲向大脑的眩晕感让我几乎站不稳。
父亲攥着那个照片木框的手青筋暴起，指关节捏得发白。
母亲身体一软，险些向后倒去，被我下意识伸手扶住胳膊才勉强站稳。她的嘴唇抖得厉害，牙齿磕碰出难以控制的细微声响。老房子的阴寒气忽然变得无比浓重，像是凝结成了粘稠冰冷的墨汁，沉沉地淤积在每个人胸口，挤压着所剩无几的氧气。
死寂。只有王伯有些无措地**带泥工装裤边发出“沙沙”声。
“……妹妹？”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飘出来，破碎得像地上那些玻璃碎片，“沈璃？”
父亲重重闭上眼睛，仿佛这声低语耗尽了他全身力气又压上无穷巨石。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在胸腔里刮擦过粗糙的表面，发出风箱似的呜咽。母亲紧紧抓住我的臂弯，指甲隔着薄衫掐进皮肤里带来一阵钝痛。她无声地流泪，大颗眼泪砸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洇开深色污迹。
“她……是你的胞妹。”父亲的嗓子彻底哑了，声音被磨蚀得沙哑不堪，“同母同胞。出生时间……前后脚的事儿。”那堵刚被砸开的墙，像是连通了另一个被刻意遗忘的冰冷世界，森然寒气正缓慢而势不可挡地涌泄而出。
“……百日宴……”母亲猛地抬起头，眼白充血，空洞又布满难以言喻的恐惧，死死盯住屋子斜对面我从未使用过的那间光线常年昏暗的旧客卫门紧闭着。“在那个瓷浴缸里……”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厉无比，撕裂凝滞的空气，“她……她滑进去了！”最后几个字骤然拔高，带着破音，被无法忍受的剧痛绞碎。
母亲崩溃地嚎啕大哭起来，浑身筛糠般抖成一团，整个人瘫跪在地。我扶着她单薄的身躯，触手所及一片冰冷的战栗。父亲如遭重锤猛击，背脊瞬间佝偻下去。我全身的血好像一瞬间都冲进了大脑，嗡嗡作响，视野里一片雪点乱迸，照片上那个试图揪同伴头发的模糊笑脸仿佛活了过来，在眼前扭曲放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嫩肉里，带来一丝微弱的痛醒感，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