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要在此时彻底昏厥过去。
“……所以……”我扶着母亲冰凉的身体，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几乎无法发声，“这么多年……家里从来不提……墙里的镜子……又是怎么回事？” 我的目光艰难地抬起，越过父亲瞬间失去血色的脸，落在他身后的黑暗墙洞上。那半面嵌在黑暗的镜面深处映着室内微光，在斑驳裂痕的扭曲切割下，光线诡*地流转着，仿佛无数只躲在暗处的眼睛正冰冷地看着我们。它不再只是封存在墙里的旧物，它成了一个被强行揭露、沾满血污的秘密**。
镜子为何被封？那照片里的沈璃，那个本该和我一起长大的妹妹，为何冰冷地沉在百日的浴缸底？封存的镜子、墙隙、照片上另一张笑脸……它们构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谜团漩涡的边缘，漩涡的深处，是一个我从未被告知的、名为沈璃的双生幽灵。
老宅的空气变得浑浊黏稠。父母破碎的叙述像是从深海中艰难传来的气泡，夹杂着陈年灰尘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假腥。百日宴，那个本该喜庆的日子，成了凝固在琥珀中的悲剧。父母口中描述的场景模糊又异常清晰嘈杂的笑语、暖**灯光下氤氲的热气、小小的白瓷浴缸里温热的水散发的雾气、两个裹在软毛巾里的**婴儿放在换尿布的小桌上并排躺着。
母亲去取干净柔软的衣物，父亲被叔伯拉着多喝了一杯庆祝的薄酒。疏忽，也许只有几十秒的一个回头的瞬间……一声沉闷的、不同于水滴的“嗵”音，像一把生锈的铁锥猛地戳破所有表象。
混乱。嚎哭声撕心裂肺。呛水的小婴儿脸色青紫。无济于事的按压。
“我们怎么敢留一个……沾着璃儿魂的镜子就在屋里？”父亲的头深埋在双手中，手指缝隙里漏出的气息带着湿冷的潮气，“那镜子对着客卧门……就是那个浴缸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我们受不了……受不了！”他肩膀剧烈地**了一下，“裂了，碰倒架子砸的。一半碎的太厉害了，你爷爷当时就着人丢了出去。剩下这半边……我们封住了，请人糊死了那堵墙……眼不见啊！”母亲在一边压抑着啜泣，每一个字节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撕裂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