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父母的名字，一遍遍地锚定自己的来路，那道裂纹才慢慢淡了下去。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青山村的村口。
村子静得可怕，连一声狗叫都没有，只有村口的老槐树，在夜风里晃着影子，像无数只抓挠的手。村里的房子大多空着，年轻人都进城打工了，只剩下留守的老人和孩子，零星的灯火在黑夜里亮着，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林盏锁了车，往村子深处的村小走。路上遇到一个扛着锄头回家的老人，他停下脚步，问：“大爷，请问您认识许知明老师吗？”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一片茫然，摇了摇头：“啥老师？**村小早就没人教书了，哪来的许老师？从来没听过。”
一连问了三个村民，答案都是一样的。
没人记得许知明。没人记得，这个村子里，曾有一个老师，守了孩子们三十年。
村小就在村子的最里面，两排破旧的平房，围墙塌了一半，教室的门窗都破了，里面的桌椅东倒西歪，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林盏推开教室的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黑板上还留着半行模糊的粉笔字，已经被雨水泡得看不清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林盏猛地回头。
教室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的冲锋衣，个子很高，眉眼锐利，下巴上带着一点没刮干净的胡茬，手里举着一台单反相机，镜头正对着他。
男人的眼神里带着警惕和审视，像一头盯住了猎物的狼。
是新闻里的那个记者，陈野。
“你是谁？”陈野放下相机，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执拗的韧劲，“你怎么会知道许知明？”
林盏看着他，平静地反问：“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整个青山村，都没人记得他了，只有你还记得。”
陈野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追踪这个案子三个月了，从许知明失踪，到后面接连六个人消失，他查遍了所有的档案，问遍了所有相关的人，可所有人都像被洗了脑一样，完全不记得这些人的存在。就连许知明唯一的亲姐姐，都一口咬定，自己从来没有过弟弟。
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记得许知明的名字。
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男人，是第一个。
“你到底是什么人？”陈野往前迈了一步，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口袋里的录音笔，眼神里满是不信邪的执拗，“别跟我扯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我查过了，这些人的痕迹是被人刻意抹去的，你到底知道什么？”
林盏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教室门，突然“砰”的一声，自己重重关上了。
窗外的夜色瞬间浓了下来，原本还能透进月光的窗户，像是被泼了墨一样，彻底黑了。冰冷的寒意瞬间裹住了整个教室，林盏能清晰地看见，忘墟的黑色气息，正从教室的四面八方涌进来。
紧接着，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突然响起了粉笔划过黑板的声响。
哒哒，哒哒。
工整的白色粉笔字，一行行地出现在漆黑的黑板上，清晰地落在两个人的眼里。
同学们，上课了。
今天，我们讲朱自清的《背影》。
跟着，一阵稚嫩的、整齐的读书声，在空荡的教室里响了起来，清清楚楚，就在耳边。
“我与父亲不相见已二年余了，我最不能忘记的是他的背影……”
陈野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手里的相机“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猛地回头，看向空荡荡的教室，又看向黑板上凭空出现的字迹，瞳孔骤缩，脸上的不信邪，第一次被彻骨的寒意取代。
第五章 被吃掉的痕迹
读书声在空荡的教室里回荡，稚嫩的童声整齐地叠在一起，裹着潮湿的寒意，从四面八方钻进耳朵里。
黑板上的粉笔字还在一行行往下写，工整的楷书，一笔一划都带着教书匠刻进骨子里的认真，可讲台前，空无一人。
陈野僵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第一反应是有人在搞鬼，是提前布置的录音设备，是隐形的投影，是有人在暗处装了机关。
他猛地蹲下身捡起相机，疯了一样按动快门，镜头对着黑板，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