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拜访与交锋------------------------------------------，效果立竿见影。，这次语气带着明显的试探和不满：“轩哥，怎么回事啊？听说你连王叔的项目都拒了？还发那种**？兄弟几个还指望你带我们发财呢！”：“最近想清静一下。”便挂了电话。，但徐欣汐反馈，气氛有些微妙。王振山没有进一步动作，仿佛那封意向书从未发出过。，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压抑。。他通过公开渠道，查到了文渊资本的地址和预约方式。以“汪氏集团股东、汪明哲之子”的身份，他发出了拜访林文渊的请求。，而且出乎意料地热情。林文渊的秘书亲自打来电话，表示林总很高兴他能主动联系，并约在了第二天下午，文渊资本顶楼的私人茶室。，汪然轩做足了功课。他仔细研究了文渊资本近几年的投资案例和林文渊的公开访谈，试图把握对方的风格和可能关注的点。同时，他也反复回忆父亲留下的那张合影，以及关于林文渊的所有记忆碎片——不多，但印象中，父亲提起这位老同学时，语气总是带着信任和欣赏。，汪然轩准时出现在文渊资本大厦楼下。他换了一身相对低调但质感上乘的深色休闲西装，没有开那辆扎眼的跑车，而是叫了辆专车。，一位气质干练的女秘书亲自将他引至直达顶楼的专用电梯。，一股淡雅的茶香扑面而来。房间宽敞明亮，布置得古色古香，窗外是开阔的城市景观。一个穿着中式褂衫、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茶海前泡茶，正是林文渊。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清瘦一些，气质温和儒雅。“然轩来了，快请坐。”林文渊抬起头，笑容亲切自然，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尝尝我刚泡的普洱，有些年头了。林叔叔，打扰了。”汪然轩依言坐下，姿态放松但脊背挺直。，推到他面前，目光温和地打量着他。“我们有好些年没见了吧？上次见你，还是在明哲的追悼会上。那时候你才……十六七岁，还是个孩子。”。
汪然轩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浅尝一口。“是好些年了。以前不懂事，也没来拜访过林叔叔。”
“年轻人嘛，有自己的世界。”林文渊笑了笑，话锋却微微一转，“不过，听说你最近……有些变化？连振山那个度假村的项目都推了？”
消息传得果然快。汪然轩放下茶杯，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嗯，觉得自己以前太浮躁，亏了不少钱，也该长长记性了。那个项目风险太大，不适合现在的我。”
“哦？”林文渊眉毛微挑，似乎对他的直接有些意外，“能具体说说，你觉得风险在哪里吗？”
汪然轩没有怯场，他将自己看到的那些风险条款，用更直白的语言分析了一遍，最后总结：“本质上，这是一份不对等的协议，我的资金承担了绝大部分风险，而操盘方的利益却几乎被锁定了。这不是投资，更像是……高级套现。”
林文渊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等汪然轩说完，他缓缓点头。
“你看得很准。”他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赏，“这份意向书，委员会传阅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妥。王振山……这些年胃口是越来越大了。你能清醒地拒绝，很好。明哲要是知道，也会欣慰的。”
他提到父亲的名字时，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林叔叔，”汪然轩抓住机会，切入正题，“我今天来，除了拜访您，其实也是有些关于我父亲以前的事，想向您请教。”
林文渊泡茶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哦？什么事？”
“是关于新港开发区。”汪然轩直视着他，“那是我父亲生前最后着力的大项目，后来却不了了之。我最近整理一些旧物，想起这事，有些好奇。以我父亲的能力和当时的筹备，项目为什么会突然烂尾？”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煮水壶发出的轻微嗡鸣。
林文渊放下茶壶，摘下眼镜，轻轻擦拭。这个动作，像是在掩饰什么，又像是在整理思绪。
“新港啊……”他重新戴上眼镜，叹了口气，“那是个很复杂的项目。当时市里大力推动，前景很好。明哲投入了很多心血，也拉了我们这些老伙计一起。初期确实很顺利。”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但是，后来规划出了些问题，涉及到一部分生态红线，需要调整。同时，资金链也……遇到了一些困难。几家主要的银行突然收紧信贷。明哲为了推进，几乎押上了个人信誉和大部分流动性。压力很大。”
“只是规划和资金问题吗？”汪然轩追问，“我听说，当时管委会的负责人是赵启明局长？”
林文渊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你听说得不少。赵局……他当时负责协调。规划调整和信贷收紧，确实都是在他任内发生的。但这些都是正常的工作范畴，很难说有什么直接关联。”
他话里有话，却又点到即止。
“项目烂尾后不久，我父母就出了意外。”汪然轩的声音低沉下来，“林叔叔，您觉得，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林文渊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似乎都暗了一些。
“然轩，”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你父母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平安快乐地长大。你现在继承了这么大家业，好好守着，平平安安的，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如果我想要的不仅仅是平安呢？”汪然轩不退反进，“如果我怀疑，我父母的‘意外’背后有隐情呢？林叔叔，您是我父亲最信任的朋友之一，您一定知道些什么，对吗？”
林文渊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但很快又软化下去，变成一种深深的无奈和……一丝恐惧？
“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多少。”他摇头，“明哲出事前那段时间，情绪确实很低落，跟我提过项目阻力很大，有些人……不想让项目成。但他没具体说是谁，只说水很深，让我也小心点。”
他深吸一口气：“他出事那天下午，还给我打过电话，说约了人晚上谈事，希望能有转机。没想到……”
林文渊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拿起茶杯，手微微发抖。
“后来，我也试图查过，但所有的线索都断了。项目档案被封存，相关人员调离的调离，退休的退休。赵启明也很快离开了实权岗位。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一切都抹平了。”
无形的手。
汪然轩的心沉了下去。这证实了他的猜测。父母的死，绝非意外。
“徐欣汐的父亲，徐振国叔叔，当时也在项目中吧？”汪然轩问，“他后来……”
“**……”林文渊眼神黯淡，“他是坚决支持明哲的，为此在董事会上和不少人闹得很僵。明哲出事后，他大病一场，身体就垮了，没几年也走了。欣汐那孩子，接了他的担子，不容易啊。”
他看向汪然轩，语重心长：“然轩，听叔叔一句劝。你现在刚刚有些起色，不要再卷入这些陈年旧事里。盯着汪家产业的人很多，王振山只是明面上的一个。暗地里还有谁，谁也说不清。保护好自己，稳住阵脚，比什么都重要。有些真相，或许永远埋在地下，对活着的人才是最好的。”
茶凉了。
汪然轩知道，今天只能问到这里了。林文渊知道的可能更多，但他不敢说，或者说，不能说。
“谢谢林叔叔告诉我这些。”汪然轩站起身，诚恳地说，“我会记住您的话。但我也相信，我父亲不会希望他的死因不明不白。我会小心的。”
林文渊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复杂。“你长大了，真的和你父亲年轻时很像，有股倔劲儿。记住，任何时候，安全第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但……有些事情，我可能帮不了你。”
离开文渊资本，坐进车里，汪然轩的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
线索更多了，但迷雾也更浓了。
父亲项目受阻，信贷突然收紧，赵启明是关键节点。父亲出事前试图最后一搏。徐振国因此受打击早逝。所有线索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平。
而如今，王振山迫不及待地想从他这里套取资金，周俊之流围在身边腐蚀他，还有不明身份的监视者……
这一切，都像是八年前那场风波的延续。
他，这个突然“清醒”过来的继承人，已经成了某些人眼中的变数，或者……新的目标。
手机震动，是徐欣汐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句话：
“晚上回老宅吃饭，老爷子想见你。”
老爷子？汪然轩搜索记忆，是汪家的族长，他的叔公汪正宏，一个早已不管具体事务、但家族威望极高的老人。他很少主动要见原主，因为原主每次出现几乎都伴随着麻烦。
这次突然召见，是因为他的“变化”，还是因为别的？
汪然轩回复：“好。”
该来的，总会来。既然躲不掉，那就正面迎上去。
他要看看，这座看似辉煌的家族堡垒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多少魑魅魍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