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假如你被他们捡走养大  |  作者:泠雪sinai  |  更新:2026-05-08
成晃、福德、嘶多------------------------------------------"程煌"的那天,是个雨天。 ,仿古街的石板路积了浅浅一层水。古玩店关着门,屋里点了两根驱蚊的艾草。云栀坐在竹凉席上拍一只拨浪鼓,拨浪鼓是程煌从库房翻出来的老物件,鼓面的漆已经剥了大半。。铜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和窗外的雨声搅在一块儿。,腻了,把鼓翻过来啃了两口,然后扔掉。拨浪鼓骨碌碌滚到柜台脚下。她两手撑着席面往前爬了几步,够不着,又退回来。"别爬了,地上凉。",手指拨着算盘珠子。。她撑起身子又往前挪了一截,膝盖蹭过凉席的边缘,碰到了地砖。冰的。她缩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柜台的方向。"成。"。,拇指和食指之间还夹着一颗没拨下去的珠子。他抬眼看过去。,两条腿叉开,左脚踩在凉席上,右脚搁在地砖上。她盯着程煌的方向,嘴巴张着,口水已经顺着下巴滴了两滴。"成晃。",韵母含混。但两个音节之间有一个清晰的停顿,是刻意的、带着努力的。。他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绕过那只滚在地上的拨浪鼓,蹲到云栀面前。,然后张嘴又来了一遍。
"成晃!"
这回加了感叹号。嗓门很大,整个人跟着往前扑了一下,被程煌伸手接住了肩膀。
他没有纠正发音。蹲在那里看了她两息,把拨浪鼓捡起来,抖了两下上面的灰,重新递到她手里。
"拿好了。别再扔。"
云栀接过拨浪鼓,立刻又开始啃鼓面。
程煌站起来回到柜台后面。算盘上刚才拨到一半的那笔账,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没接着算。窗外的雨声大了一截,艾草烧出的白烟被穿堂风吹得歪了。
他把账本合上了。
后来符德来送药的时候,程煌把这件事当闲话提了一句。
"今天叫了我。发音不太对,但意思到了。"
符德正把熬好的药汁兑进米糊里搅。勺子在碗里转了三圈,停了一下,又转了三圈。
"比阿聿晚了将近二十天。"
"我的名字声母难发。正常。"
"嗯。正常。"
符德把碗端到凉席边去喂云栀。蹲下的时候膝盖碰了一下拨浪鼓,拨浪鼓又骨碌碌滚走了。他捡回来放到够不着的地方,拍了拍云栀的后背让她坐直。
"来,张嘴。"
云栀张嘴吃了一口。这回没喷出来,吞得很利索。几个月下来她已经学会了吞咽,不用棉布蘸着喂了。
"云栀。"
符德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云栀嚼着米糊抬头看他。
"符德。跟我念。符、德。"
"呜嗷。"
和三个星期前一模一样的发音。
符德笑了一下,又舀了一勺米糊送到她嘴边。
"不急。慢慢来。"
云栀叫出"符德"是六月初七的事。
那天不是在古玩店。符德在自己的**铺子后间给云栀换药布。她手腕上长了一小片热疹,红通通的,符德调了薄荷膏在上面涂了一层。薄荷膏凉,云栀嘶了一声缩手。
"忍一下。涂完就不*了。"
他的手指按住云栀的小手腕,另一只手用棉签把膏体抹匀。纸灵媒趴在他肩膀上歪着头看,小纸人的身体跟着云栀缩手的方向倾了一下。
"大人,她不喜欢凉的。"
"薄荷膏不上凉劲儿就没效果。"
云栀被按住了手不让动,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抓,抓住了符德开衫下摆的一颗金色铃铛。铃铛响了一声。她立刻来了精神,使劲扯了两下,铃铛叮叮当当响成一串。
"别扯,线要断了。"
他去掰云栀的手指。五根手指头攥得死紧,掰开一根,另外四根咬得更牢。符德叹了口气,干脆把开衫下摆往前送了送,让她扯着铃铛,自己腾出手来继续涂药。
云栀扯够了铃铛,忽然抬头。
"福德。"
纸灵媒从符德肩膀上滑了下来。
符德的棉签停在云栀手腕上方一寸的位置。薄荷膏从棉签尖上掉下来一小滴,落在药布边缘,洇开一块绿色的湿痕。
"大人!她叫你了!"
纸灵媒手舞足蹈地跳起来,在桌面上转了三个圈。
"叫你了叫你了!虽然发音不太对但是叫了!"
符德把棉签放回药盒里。他的手很稳,收拾东西的动作和平时没有分别。但他推眼镜的时候,指尖碰到了镜框上沿,比平时高了一截。
"嗯。听到了。"
他低头接着涂药。云栀已经不管铃铛了,盯着他的脸看,嘴巴一张一合地在练习刚学会的那两个音节。
"福德。福德。"
纸灵媒蹦到符德耳边。
"大人你耳朵红了。"
"铺子里热。"
"刚才还嫌穿堂风凉来着。"
符德伸手把纸灵媒从耳边拎走,搁在桌角。
"去把晾着的药材收了。"
纸灵媒识趣地蹦走了。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符德正拿棉布替云栀擦手上多余的薄荷膏。动作和从前一样,轻而仔细。
只是擦完之后他没有立刻松手,在云栀的手背上停了一息,指腹摁了摁她的小指头。
然后收手。
到了六月初九,司铎终于等来了属于他的那一刻。
这天是礼拜日。做完弥撒送走了最后一位信众,司铎抱着云栀坐在教堂花园的石凳上吃他烤的黄油曲奇。云栀不能吃曲奇,但她对曲奇的形状很感兴趣,一把抢过去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那个是星星。这个是月亮。你看,这个是十字架。"
司铎把三块不同形状的曲奇摆在她面前。云栀先把星星捏碎了,碎屑掉了一腿。然后去掰月亮,月亮比较硬,掰不动,她换了个策略,直接往石凳上砸。
"别砸了!那是我烤了两个小时的!"
云栀砸了三下,月亮碎成四瓣。她满意地把最大的那瓣捡起来,举到司铎面前。
"嘶——多!"
司铎接曲奇的手顿在半空中。
花园里的蝉鸣很大。栀子花开了一墙,白色的花瓣在午后的日头下晒得蔫蔫的。司铎的影子投在石凳上,把云栀整个人罩住了。
"嘶多!"
她又喊了一遍,不耐烦地晃着手里的曲奇碎片。碎屑掉了他一裤腿。
司铎接过那块碎成四瓣的月亮曲奇。他咬了一口,很用力地嚼了两下,仰起头看了一眼教堂的尖顶。天空很蓝。他眨了几下眼睛。
"你知道你让我等了多久吗。"
云栀不知道。她已经在掰那块十字架了。
"四十三天。从你叫阿聿那天起,整整四十三天。我每天都在教你。司铎,两个字,四个音素,不难的。你就是不肯叫。"
十字架被掰成了两截。云栀把两截拼在一起,对不上,扔了。
司铎把碎掉的曲奇渣从裤腿上拍掉,弯腰抱起云栀放在膝盖上。她背靠着他的胸口,两条短腿悬在石凳边缘来回晃。
"再叫一遍。"
云栀正在够一朵从墙头垂下来的栀子花。她的手指碰到花瓣的边缘,花枝弹了一下,花瓣掉了两片落在她头顶。
"嘶多。"
这回声音小了很多,漫不经心的,是在应付。但司铎不介意。他把云栀头顶的花瓣拿下来,放在她的手心里。
"对。是我。"
那天傍晚,司铎抱着云栀去古玩店还人。程煌正在后厨片鱼,符德坐在柜台旁边看一本新到的地方志。阿聿不在,大概还泡在河里。
"她今天叫我了。"
司铎在门口就开始喊。
"第几个?"
"**个。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叫了。"
"你脸上沾了黄油。"
程煌从后厨探出半个身子说了一句,又缩回去了。片鱼的声音继续响起来。
司铎擦了一把脸,大步走到柜台前把云栀放在竹凉席上。云栀落了席面,翻了个身趴着,两只手撑起上半身左右看了一圈。
她先朝柜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成晃。"
然后扭头看见了符德。
"福德。"
纸灵媒从符德肩上探出头来,竖起两只纸胳膊欢呼。符德按住了它。
最后她朝门口的方向张望了一下。门外是仿古街的傍晚,卖糖画的大爷正在收摊。没有蓝色长袍的人影。
她张了张嘴,没有出声。过了两息,转回来继续啃那块磨牙的玉佩。
司铎蹲在凉席边上,两只手撑着下巴。
"你看。她连不在的人都要找。我站在她面前四十三天,排名**。"
"排名不重要。"
符德翻了一页地方志。
"你也是第三个才被叫的。"
符德翻页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翻了过去。
后厨传来程煌的声音。
"都别吵了。鱼快好了。谁去把阿聿叫回来吃饭。"
"让云栀叫。她嗓门大。"
云栀嘴里**玉佩,听见自己名字就抬头。嘴一张,玉佩掉出来滚到了席子边上。
"阿聿!"
嗓门确实大。半条仿古街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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