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如果建筑有应激激素的话。这东西比人类眼泪的盐度高三十倍，它每‘哭’一次，都在腐蚀自己的幕墙结构。”

老马已经钻进了设备间。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管道里传来，带着回音：“你们听听这个！”

他把一根听诊器一样的设备贴在主管道上，接上了扩音器。顿时，整个观景大厅里充斥着一个巨大的、低沉的、有节奏的声音：

咚——咚——咚——

那声音迟缓、沉重，每一下都像是在挣扎。

“这是它的‘建筑心跳’，”老**声音有些颤抖，“我干这行四十年，从没听过这么沉重的心跳。正常的高层建筑，心跳频率应该在每分钟80-100次之间，有活力，有弹性。但是你们听这个……”

咚————咚————咚————

频率越来越慢，间隔越拉越长。

“每分钟28次。它已经处在心衰的边缘了。再这样下去，不需要**，不需要台风，它自己就会因为结构性‘心力衰竭’而崩溃。”

所有人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候，观景大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应急灯亮起，发出惨淡的红光。整栋楼开始剧烈颤抖——不是之前那种细微的震颤，而是幅度大到让人站不稳的剧烈摇晃。玻璃幕墙发出可怕的嘎吱声，那些结晶体纷纷剥落，像下了一场钻石雨。

“它发作了！”小林尖叫，“它的恐惧指数在瞬间飙升到了顶峰！是为什么？！”

老周突然大喊：“是风！你们看外面！”

透过被撕裂的结晶体缝隙，可以看到远方的天际线上，一**乌云正在逼近。气象台今天发布了强风预警，阵风可达八级。

对于一栋摩天大楼来说，八级风并不算什么。但对于一栋患有恐高症的楼说来，任何一丝风的动静，都足以引发一场全面的恐慌。

“它在想象自己被风刮倒的画面，”老周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共情，“它脑子里全都是自己拦腰折断、从云端坠落的景象。它控制不住这种想象，就像我每次站在高处，脑子里就自动播放自己掉下去的画面，一帧一帧，清晰得像真的一样。”

莫循看着这个在风的想象中瑟瑟发抖的巨人，心中突然涌起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