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模糊了，只记得黄浦江的风很大，吹得她睁不开眼睛。她的室友在江边拍了很多照片，每一张都是糊的，不是因为手抖，是因为镜头在起雾。
现在她站在这条路上，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又或者一切都没有变，是她不一样了。东大名路还是那条东大名路，两边的梧桐树还是那些梧桐树，路面上还是铺着那种深灰色的沥青，连空气中那种混合了江水腥味和汽车尾气的味道都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但那条路比记忆中短了很多。她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尽头，尽头是一堵灰色的水泥墙，墙上钉着一块蓝色的路牌，写着“东大名路”和指向箭头。路牌的右下角钉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牌，上面刻着几行字：“东大名路，原名东大路，始建于1898年，1943年更名。沿路曾有多家商号、报社、照相馆，现已全部拆除。”
照相馆。这个词在白映棠的脑子里炸开。
她沿着路往回走，放慢了脚步，每一扇门、每一面墙、每一个可能是入口的缝隙都仔细看过去。路的两边大多是八九十年代建的居民楼，六层或七层，灰色的水泥外墙，窗户外装着老式的防盗网，网眼上挂着拖把、抹布、塑料袋和晾了不知道多久的内衣裤。这些居民楼的底商是各种小店铺——五金店、理发店、烟酒店、房产中介。没有一个和照相馆有关。
她在一条弄**停了下来。弄堂很窄很深，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墙上有一块被水泥抹平了的区域，抹得不是很平整，隐约能看到底下有字的轮廓。她凑近了，用手掌贴着那块水泥抹面，慢慢地把表面那层干裂的白灰抠掉。
底下的字露了出来。
“白松亭映棠照相馆。照相、冲印、放大、着色。电话：一一三零三。”
白松亭。映棠照相馆。电话那个年代还没有区号，只有五位数的号码。白映棠把手机举起来拍了照片，拍完之后她盯着照片里的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白松亭”——论坛帖子里说的那个“创始人白松亭”，她原以为那是发帖人的祖辈，没有想到白松亭可能就是她的祖父。
她把水泥抹面扩大了很多，抠出了整块被覆盖的墙皮。墙皮底下是一面完整的砖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