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到的距离。他停下来，那声音就停下来。他走，那声音就跟上。
老周没有回头。
他咬紧了牙关，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半走半跑地往前赶。那声音始终跟着，不远不近，不急不慢，像潮水一样裹着他的后背。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背后渗过来，不是风的那种凉，是另一种凉——阴的、湿的、黏的，像有一层薄薄的冰水慢慢浸透了衣服，贴上了皮肤。
三里路，他走了不到二十分钟。
进镇子的时候，巷口的路灯照下来，身后那声音忽然就消失了。像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什么都没留下。老周站在路灯底下，气喘吁吁，后背的衣服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他伸手摸了摸后背，凉的，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一样。
他站了好一会儿，等心跳平稳了，才继续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刘桂兰还没睡，靠在床头等他。看他进门，皱着眉说：“怎么去了这么久？我都担心死了。”
老周把编织袋放在门口，说：“没事，烧完就回来了。”
他没提路上那些声音，也没提那股凉意。他洗了手，在刘桂兰旁边躺下来，把灯关了。屋里黑了下来，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薄薄的，像一层纱。
老周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候，他感觉到右手三根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忽然一阵发凉。不是普通的那种凉，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像是有人把这三根手指伸进了冰水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沿着指尖往上爬。凉的，冰的，刺骨的。
他下意识地把手缩进被子里，那种感觉淡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消失。那三根手指像已经不是他的了，木木的，沉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远端捏住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趴在上面。
老周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右手压在枕头底下。
他告诉自己，一定是晚上烧纸蹲太久了，血液循环不好，麻了。睡一觉就好了。
窸窣声响起的时候，老周不知道是几点。
他睡得很沉，沉得像溺水。那种沉不是舒服的沉睡，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往下拽的感觉，像是身体还在床上，但意识已经坠进了一个又黑又深的洞里。他没有做梦，或者说他记不得自己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