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什么梦，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窸窣声就是从那里来的。
不是一个人在动，是很多很多。声音很轻，像纸片互相摩擦，像枯叶被风卷起，像无数只干燥的手在黑暗中摸索。那声音不是从门外传来的，也不是从窗户，而是从房间内部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来的——天花板上、墙壁里、地板下、甚至被子的缝隙中，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老周的意识在沉浮中挣扎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把头探出了水面。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像灌了铅一样重。他想动一动手指，手指却不听使唤。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平躺在床上，右手压在枕头底下，左脚露在被子外面——但那些感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窸窣声越来越大。
然后，他感觉到了那些手。
不是一只两只，是成百上千只。那些手没有温度，没有重量，但他能感觉到它们在碰他——碰到他的脸，碰到他的手臂，碰到他的脚踝，碰到他的头发。那些触感干燥得像秋天的枯草，粗糙得像砂纸，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细微的摩擦声，像指尖划过宣纸。
老周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喊，嘴巴张开了，但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坐起来，身体却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从头到脚，沉重得像个铅板。他的眼球在眼皮底下剧烈地颤动，拼命想睁开，但眼皮纹丝不动。
那些手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他开始感觉到房间里有人——不，不是人，是形状。无数个半透明的、灰蒙蒙的影子，在他的床边层层叠叠地站着、坐着、蹲着、飘着。它们模糊得像老照片上的残影，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身形，只能看到一些大致的轮廓——有的高，有的矮，有的佝偻着背，有的缩成一团。它们有的站在地上，有的漂浮在半空中，有的甚至像是从墙壁里伸出的半截身子。
它们全都面朝着老周。
房间不大，但此刻却像装进了无穷无尽的东西。那些影子挤在一起，肩挨着肩，身贴着身，密密麻麻地从床脚一直延伸到门口，从门口延伸到墙壁，从墙壁延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