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说：「再等等。」
他点头。
「好。」
他答得太快。快得让我更烦。
「你就不能争一下？」
他说：「我争过。」
我闭嘴了。
05
晚上十点，我去大棚关水泵。
六月的乡下很黑，只有水渠边几盏太阳能灯，亮得像没睡醒。
我刚走到棚后，就看见隔壁老屋后门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牌我认得，送付云赫来的那辆。我下意识关掉手电。
车门半开着。
周叙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就是那个衬衫没褶子的男人。
「明天上午十点，记者会到村口。」
女人哭着说：「我不想让小远再露脸了。」
「现在说这个晚了。」
周叙声音还是温温和和。
「罗敏，你欠的钱谁替你还的？」
女人不说话了。
周叙继续说：「你只要抱着孩子哭，说付云赫不认你们。赵国强那边也会出来。」
「到时候父亲、妻子、孩子都在桑溪村。」
「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我站在黑暗里，手心全是汗。水泵还在棚里响，哗啦啦的水声像在催命。
周叙又说：「别心软。你儿子以后的学费，还指着这笔钱。」
罗敏哑着嗓子问：「付云赫真的不会管我们了吗？」
周叙笑了。
「他现在连自己都管不了。」
我悄悄往后退。退到第三步，脚后跟踩到一截干树枝。咔嚓。
车里安静下来。我转身就跑。跑到棚口时，手机震了一下。
来电人：小付。我接起来，压着嗓子骂：
「别睡了。」
「你经纪人要杀你第二次。」
付云赫到我家院子时，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我把刚录下来的音频放给他听。其实没录全。
我手抖，前半段没按上，后半段也被水泵声盖了一半。但最关键的几句在。
「记者会到村口。」
「父亲、妻子、孩子都在桑溪村。」
「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付云赫听完，坐了很久。我看不懂他的表情。像冷。
也像终于不意外了。
我问：「周叙跟你多少年？」
「九年。」
「你一点没怀疑？」
他低声说：「怀疑过。」
「那你还跟他来？」
「我所有证件、公章、工作邮箱、**渠道都在公司手里。」
他抬头看我。
「我不来，他会说我畏罪潜逃。」
我听得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