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一会儿，才把卷宗合上。
“沈南枝，罪臣沈淮舟之女。三年前沈家通敌案后，你因年幼且不在名册，逃过一劫。”
“你弟弟沈怀安被判秋后问斩，已经缓决了两年，今年第三年必决，现下还关在死牢。你开棺材铺，是为了攒银子替他翻案。”
我指尖一紧。
这些事不难查，可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像有人把我藏在衣服内的伤口掀开了。
我笑了一下。
“大人查得真清楚，那你也该知道，我没胆子咒你。”
“有没有胆子，不看嘴。”
“那看什么？”
“看你手里的东西。”
裴砚说完，把铜扣放到桌上。
铜扣滚了半圈，停在茶盏旁。
我端详它，没说话。
裴砚道：“这是旧年禁军暗扣，三年前沈家案卷里出现过。你送来的棺材里藏着它，说明下单的人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沈家旧案。”
我问：“那你抓我，是认为我跟下单的人是一伙的？”
“不是。”
我懵住。
裴砚看着我：“我是觉得，下单的人想借你把它送到我手里。”
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有风吹过，檐下铜铃轻响了一声。
我感觉那杯苦茶的味道还留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想翻案。”裴砚说，“一个想翻案的人，不会放过任何线索。”
我笑不出来了。
“裴大人，你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查清楚送棺材的人是谁。”
“然后呢？”
“我替你查沈怀安的案卷。”
这句话，突兀地惊动了我的心绪。
我弟弟沈怀安，比我小两岁，沈家出事时，他才十三。
那晚以后，我再见他，是在刑部大牢。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隔着栏杆对我笑，说阿姐，我不疼。
他骗人。
他从小最怕疼，手指被**一下都要嚷半天。
我为了救他，跪过府衙，求过旧友，卖过母亲留下的簪子。但沈家案是铁案，没人敢碰。
如今裴砚说，他可以查。
我不信他，可我没有别的路。
“你为什么帮我？”
裴砚道：“不是帮你，是查案。”
“查案需要我住大理寺？”
“不需要。”
我刚松一口气。
他说：“你住裴府。”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裴大人，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