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至少今晚有。
夜里，裴砚回来的时候，我正蹲在院里喂猫。
那猫很瘦，白毛沾了灰，吃东西还警惕地看我。
裴砚站在廊下，眉头皱起。
“它怎么进来的？”
我说：“走进来的。”
“裴府不养猫。”
“现在养了。”
“沈南枝。”
“在呢，夫君。”
他沉默。
我发现这两个字很好用，比符咒都管用。
裴砚看了一眼猫，又看我。
“明日随我去大理寺。”
“查案？”
“看案卷。”
我手中的脯鱼停住，低头摸了摸猫的脑袋，声音轻了些。
“裴砚。”
“嗯。”
“我弟弟还有救吗？”
夜色中，他站在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只要案卷里还有疑点，就有。”
3.
第二天一早，裴砚让我卯时起床。
我听见敲门声时，整个人还埋在被子里，梦见自己刚准备买下隔壁铺子，把棺材铺扩成京城第一丧葬大户。
门外传来裴砚的声音。
“沈南枝。”
我闭着眼喊：“死了。”
门外安静了一下。
“那我让人量尺寸。”
我猛地坐起来。
这人真是做大理寺少卿的，每一句话都能把人送走。
我洗漱完出去，裴砚已然站在院里。
他今日穿了深青官袍，腰间挂着玉牌。
我打了个哈欠。
“裴大人，你平日都这么早？”
“嗯。”
“难怪没人愿意嫁你。”
他看我一眼。
我赶忙补救：“除了我，我眼光独特，喜欢受苦。”
周管家在旁边咳得惊天动地。
马车一路到了大理寺。
旧档库在后院，门一开，灰尘味扑面而来。
我打了个喷嚏，眼泪都出来了。
裴砚递给我一方帕子，边角绣了个很小的“裴”字。
我接过来，没忍住问：“你们裴府连帕子都要认祖归宗？”
他说：“怕丢。”
“谁偷你帕子？”
“你。”
我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这人真记仇。
我在档库里翻沈家的卷宗，纸页发黄，边缘有些脆。
上面写着我爹沈淮舟与北狄私通，私藏军图，意图谋反。
证据有三样：一封密信，一枚禁军暗扣，一位证人。
证人名叫柳福。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裴砚问：“认识？”
“我爹身边的账房先生，他胆子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