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么吗？"
"知道。"
我语速平稳。
"我在做财务审计里最基本的一步——冻结可疑流水。"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往老虎嘴里伸头的耗子。
但我口袋里的计算器比他硬。
"我是财务总监，你只是个特助。"
赵明远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带着自上而下砸过来的重量。
我没吭声。
把老式计算器拍在桌上。
"嗒。"
按键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脆得刺耳。
一笔一笔算。
当着整个财务部——
"8000万转出，现金流断裂。"
嗒嗒。
"季度审计红灯。"
嗒嗒嗒。
"供应商断供。"
嗒嗒嗒嗒。
"股价下跌预估——百分之十一点三。"
每算完一笔，我就把计算器的屏幕转给他看。
财务部其他员工从工位上探出头来。有人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弹了两下。茶水间门口的实习生端着水杯站住了，杯子里的水在轻微晃动。
按键声形成节奏。像倒计时**。
每按一下，赵明远的脸色就变一个色号。
最后那个"="键——
我按得格外重。
拇指用力过猛，指甲在按键上留了一道白印。
屏幕上跳出的数字是负数。
后面跟了九个零。
指腹微微发烫。每一个零后面，都是我的首付。
"赵总，这是公司离破产的距离。"
抬头。
"您的岛很美，但公司的棺材不好看。"
面无表情地按下归零键。
"嘀——"
计算器屏幕上所有数字消失。那声"嘀"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赵明远沉默了很久。
最终关掉了那个岛屿的页面。
没说话。
拿起笔，在冻结通知单上签了字。
握笔的手有一个极细微的停顿——像在犹豫要不要把笔掰断。但他最终只是在签名的最后一笔多画了一个弯钩，像是把没说出口的话拐进了那一笔里。
他签完后，我起身。
余光瞟到桌上那张旧照——他又悄悄把纸角从照片上挪开了。
走出财务部。
走廊里。
打开手机。
首付进度条从危险的红色跳回了安全的绿色。
进度条回绿了。我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一下掌，然后迅速收回——苟安，你得矜持，还有七个高管在等着发疯。
回到工位。
桌上多了一张新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