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清楚楚知道，床沿就在视线下方，只要我眼珠往下一转，就能看见床底缝隙里的黑暗，就能看见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喘气，是什么东西在伸手。可我不敢，我死死盯着头顶发黑的屋顶，盯着那盏昏黄不动的灯泡底座，视线僵硬，分毫不敢下移。民间自古就有说法：夜里床底有异响，千万别对视，千万别探头，一旦对上眼，东西就会顺势缠上活人阳气，甩都甩不掉。我从小在乡下长大，听过太多这类老话，这一刻全记了起来，刻在骨子里的忌讳压得我不敢有半分僭越。
那根手指，又勾了一下。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带着不容挣脱的牵引感，硬生生往床底方向拽了拽我的脚。我能清晰感觉到指尖的质地，硬，凉，干，没有活人的温度，没有半点皮肉弹性，像风干多年的硬皮肉裹着骨头，硌得脚踝皮肉发紧，冷意顺着血管往心口钻。
我一动不敢动，牙齿咬得死死的，咬得牙床发疼，舌尖抵着牙内侧，硬生生忍住所有发抖、尖叫、挣扎的冲动。我心里无比清楚，现在只要我动一下，只要我缩一下脚，只要我哪怕呼吸乱一拍，那只手就会立刻用力，死死扣住我的脚踝，绝不会松开。黑暗里的东西，就等着活人先慌，等着活人先动，一动，就落了它的圈套。
喘气声更近了。像是缓缓抬了抬头，口鼻贴着床板内侧，热气混着冷气，一点点往我耳边送。那气息干涩浑浊，没有半点活人气，反倒带着一股陈旧的土味、腐朽的木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我耳朵贴着枕头，清晰听见那喘气声里夹着细微的摩擦声，像是干枯骨头轻轻蹭着木头，细碎又刺耳，藏在呼吸间隙里，格外瘆人。
紧接着，第二根手指，也搭了上来。然后是第三根、**根。一只完整的手，慢慢裹住了我的右脚脚踝。不抓紧，不扣死，只是轻轻圈住，凉硬的指节贴着皮肉，缓慢收紧，一点点加压，力道循序渐进，不让我骤然剧痛，却让我清晰感受到被禁锢的绝望。
越不动，它抓得越紧。这是最恐怖的地方。我越是僵住，越是不敢反抗，不敢挣扎，那只手就越是笃定，越是大胆，力道稳步往上叠加，冰冷的触感死死锁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