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暖烘烘，屋里阴冷感消散大半，诡异感也淡了下去。可只要一到傍晚，天色一暗，屋里那股熟悉的闷沉寒气就会准时回来，无声无息漫满全屋，墙角落灰处隐隐有黑影浮动，说不出的压抑心慌。我夜里不敢关灯，把十五瓦灯泡整夜开着，又把椅子抵在门后，保温杯放在床头，手里攥着一把小剪刀，全是乡下老人说的辟邪小法子，只求能安稳**。
第二天夜里，一模一样的时辰，十一点半刚过。喘气声，准时又来了。依旧在床底正下方，依旧缓慢、沉重、浑浊，依旧贴着床板，近在耳畔，避无可避。这一次，我没有意外，没有侥幸，心里只剩沉甸甸的绝望。我提前躺好，裹紧被子，屏息凝神，一动不动，做好了整夜硬扛的准备。
凉意再度爬上脚踝，那只手，准时伸了上来。轻轻勾住，缓慢圈紧，力道循序渐进，越不动，越收紧，和昨夜的动作分毫不差，精准得像预设好的规矩。它好像认准了我这个床位，认准了我这个活人，夜夜准时赴约，从不缺席。
第二天夜里，它多了一点新动作。圈住脚踝之后，指节慢慢摩挲我的皮肉，一下一下，动作迟缓僵硬，像是在感受活人身上的温度，贪恋我身上鲜活的暖意。那触感又凉又干，像枯木蹭过皮肤，麻*里裹着刺骨寒意，让人浑身发颤，却不敢躲闪。我瞬间明白过来，它不是要害命，至少当下不是。它是在取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浑身寒意更浓，比被抓手踝还要恐惧几分。我活了二十多年，从小听遍乡下灵异传闻，却从没听过这种怪事。夜里藏在床底，不害人，不索命，只抓活人的脚，贴着活人呼吸，只为借一点活人阳气、活人体温过冬。阴寒之物贪恋活人暖意，本就是民间常见的邪**，可这般安静隐忍、夜夜相伴，反倒比直接索命更让人毛骨悚然，后劲绵长。
第三天、**天，夜夜如此。从不提前，从不延后，准时十一点半，喘气声落地，准时伸手抓脚踝，准时缓慢收紧，准时贪恋体温。天亮鸡鸣，准时收手退回床底，一切痕迹尽数消散。我白天精神越来越差，眼底发黑，脸色发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夜僵卧不动，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