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水洗脸，饿了就啃一口冷馒头。一个月下来，他瘦了整整一圈，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但他找到了一条线。
一条从南境盐场到京城权贵府邸的、绵延千里的利益链。这条链上的每一环都涂满了民脂民膏，每一寸都浸透了小民的骨血。
南境的盐工，每天工作十二个时辰，一年到头晒盐、挑盐、运盐，拿到手的工钱只够买两斤糙米。而京城里的盐商，一倒手就能赚到十倍百倍的利润。这些利润中，有三成通过各种渠道流进了朝中权贵的口袋——长宁侯府、永昌号背后的淑妃和二皇子、甚至当朝太傅赵孟安。
沈砚把这条链上的每一个名字、每一笔数字、每一份证据，都抄录在一个不起眼的蓝布本子里。这个本子放在他贴身的衣袋里，睡觉也不离身。
他知道，这份名单一旦公开，整个帝国的权力格局都会被撼动。但他也知道，现在的他还没有能力让这份名单公之于众。他需要一个时机，一个让所有人无法掩盖、无法收买的时机。
这个时机，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五月十五，南境盐场的盐工发生了**。
三千盐工因为长期被克扣工钱，加上监工打死了一个讨薪的老盐工，终于忍无可忍，砸了盐场的仓库，抢了盐粮，打伤了监工。消息传到京城，朝野震动。
盐铁转运使的衙门炸开了锅。沈砚的顶头上司、户部尚书陈明远连夜召开紧急会议，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善后。
“暴民闹事，必须弹压！”兵部侍郎拍着桌子，“派兵去南境，把带头闹事的抓了，杀一儆百！”
“杀？”另一个官员冷笑，“三千盐工，你杀得完？杀了他们，谁给你晒盐？没有盐，你拿什么卖给老百姓？你拿什么交盐税？”
吵了一个时辰，没有结果。
陈明远最后转向沈砚：“沈大人，南境盐场在你转运使的辖区，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砚身上。
沈砚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说：“**的根源，不在盐工，在盐政。盐工被克扣工钱，不是一天两天，是十年二十年。监工***，不是一次两次，是家常便饭。盐工的愤怒不是突然爆发的，是积累了十年的怨气。要想平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