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满了枯死的藤蔓，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喉咙。

林砚走在前面，阿时走在后面。两个人之间保持着大约三步的距离。他走她也走，他停她也停，像一根无形的绳子拴在两个人的腰上。

他们已经走了两天。

第一天晚上，他们在一辆翻倒的公交车里**。公交车横在路中间，车窗玻璃全部碎裂，座椅上的海绵被雨水泡烂后又晒干，摸上去像一块硬邦邦的发霉蛋糕。林砚用一根铁管***相对的座椅之间的空隙清理出来，铺上从背包里拿出的防水布，和阿时挤在一起。夜里很冷，阿时缩成一个球，脊背顶着他的胸口，他能感觉到女孩的肩胛骨像两片薄薄的瓦片。

第二天下午，他们看到了城市的天际线。

说“天际线”其实有些夸张了。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排排高高低低的灰色轮廓，像一片被时间冲刷过的石林。最高的几栋写字楼还立着，玻璃幕墙碎了大半，剩下的一些在夕阳下反射出刺目的光，像一排没有眼皮的眼睛。更矮一些的居民楼被植物爬满了整面外墙，爬山虎和某种不知名的藤蔓植物纠缠在一起，把整栋楼变成了一坨绿色的肿块。

这是林砚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城市。

他站在城市入口处的立交桥上，看着这一切，忽然发现自己想不起来这座城市的名字。不是忘记了——是“名字”这个概念本身变得模糊了。他知道这座城市有名字，一个汉字，两个字，三个音节。但那几个音节代表的那个东西——那条河流，那座塔，那场历史上发生过的战争，那个在县志里被反复书写的某人——全都像被水浸泡过的墨迹一样晕开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灰白色的轮廓。

城市没有名字了。像那本空白的《仪礼》，像阿时看不懂的那些划痕。名字变成了划痕，划痕变成了无意义的线条。

林砚在立交桥上站了很久，然后继续走。

城市规划馆在城市的最东边，沉默日前是一座很新的建筑，造型像一个被风吹鼓的白色帆船。林砚以前来过这里——不是参观，是工作。古籍保护中心曾经承接过一个项目，为规划馆修复一批**时期的手绘城市规划图纸。那些图纸上的墨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