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能说明什么？”
我把火铳翻过来。
铳身底部，有一枚极小的暗记。
工部军器局。
殿里忽然安静。
我说：“大明工部造的火铳，到了后金手里。”
工部尚书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我看向他。
“刘尚书，解释一下？”
他跪倒在地。
“陛下，工部每年造器万数，或有遗失，或有边军缴获后再失，皆有可能。”
“那**呢？”
我又取出一份账。
“同一批**，工部账上报损三百斤。三个月后，后金攻边，用的就是这批药。”
刘尚书汗如雨下。
殿里有人忽然跪下。
是礼部老臣周砚。
他须发皆白，名声极好，朝中人人称他清直。
周砚重重叩首。
“陛下，沈珩今日能查户部，明日就能查六部；今日能拿赵继良，明日就能拿天下忠臣！”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
“此贼不除，大明不安！”
话音落下，一片衣袍摩擦声。
满朝跪倒。
“请陛下诛沈珩！”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皇帝看向我。
他眼里有犹豫。
我没有辩解。
我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呈上。
高显接过去，送到皇帝手里。
皇帝翻开。
第一页，是宁远阵亡名册。
李三郎，年十九，辽阳人。
王守义，年三十二，家有**。
孙大牛，年二十七，阵亡时欠饷六月。
一页一页，全是名字。
没有大道理。
没有忠君报国。
只有死人。
我说：“陛下，臣是不是奸臣，可以以后再杀。”
满殿都看着我。
我继续道：“但辽东若丢了，您以后想杀臣，也未必还有这个**。”
皇帝的手指停在册页上。
许久，他合上名册。
殿里安静得可怕。
我听见自己心跳。
也听见皇帝终于开口。
“退朝。”
群臣一怔。
皇帝站起来，脸色阴沉。
“明日再议。”
他还是逃了。
但我看见他离开时，手里攥着那本阵亡名册。
没有交给高显。
这就够了。
当夜，我回到府里，看到眼前血字仍在。
三年零七日。
一日未减。
也一日未增。
我坐在黑暗里，笑了一声。
行。
大明难救。
皇帝难卷。
但至少，他开始看死人了。
4
第三日早朝，皇帝来得很早。
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