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群臣还没站齐，他已经坐在御座上。
他穿着明黄常服，眼下青黑，手里却没有把玩木件。
我进殿时，他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冷。
但没逃。
周砚第一个出列。
“陛下，昨日之事……”
皇帝打断他。
“朕今日问三件事。”
周砚愣住。
皇帝看向户部尚书。
“五十万两辽东饷银，银子呢？”
户部尚书跪下。
“陛下，此事尚需核验。”
皇帝又看向兵部侍郎。
“宁远为何只收到七万八千两？”
兵部侍郎额头冒汗。
“转运艰难，路途损耗……”
“损耗四十二万两？”
皇帝声音不高。
却没人敢接。
他再看工部尚书。
“工部火铳，为何在后金手里？”
工部尚书浑身发抖。
“臣……臣不知。”
皇帝忽然笑了。
“你们都不知。”
他站起身。
“朕也不知。”
满殿死寂。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原来这几年，朕不问，你们就真当朕死了。”
这句话比怒吼更重。
我站在殿下，第一次觉得这个皇帝不像木匠，像皇帝了。
他抬手。
高显展开圣旨。
声音尖细，却稳。
“封户部、兵部、工部三司账册。”
“涉辽东饷银诸官，暂押候审。”
“以内帑银三十万两，急发宁远。”
“山海关存火器、药子，即刻调拨辽东。”
“沈珩暂掌清查之权。”
群臣哗然。
高显继续念。
“三日后，沈珩亦须自陈罪状，任三法司审。”
这句一出，朝臣又安静了。
皇帝没有完全信我。
他只信账。
这很好。
比信人靠谱。
圣旨念完，皇帝坐回去，看着满朝。
“谁再拦查，按欺君论。”
没人敢说话。
散朝后，我被皇帝叫进西苑。
木作坊的封条还贴着。
皇帝站在门口，指着那封条。
“撕了。”
我没动。
他瞪我。
“沈珩，圣旨都下了，朕还不能刨半个时辰木头？”
我说：“能。”
他脸色缓和一点。
我接着说：“刨这个。”
我让人送上一卷图纸。
皇帝狐疑地展开。
是工部火**。
他原本一脸不耐烦，看了两眼，忽然皱眉。
“这谁画的？”
“工部。”
“废物。”
他骂得很快。
“炮架重心偏前，第一炮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