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去。她在桌前坐了片刻，然后起身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戴上帷帽，对青萝说：“备车，去城南松风巷。”

青萝急了：“小姐，您烧才退，这就要出门？老爷知道了该骂我了。而且松风巷那边住的都不是什么好人，您去那里做什么呀？”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顾念已经迈步往外走了，“至于做什么——去买一条消息。”

青萝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因为她看到了自家小姐的眼神。那不是商量，是命令。

马车穿过半个京城，在松风巷口停下。顾念让车夫在原地等候，自己带着青萝走进巷子。松风巷又窄又深，两边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头顶是交错的屋檐，把天空割成一条细线。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劣质酒和草药的气息。

顾念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前停住。她抬手叩了三下，停顿片刻，又叩了两下。

不一会儿，门开了半扇，一个灰衣老者探出半张脸。他的一只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另一只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上下打量着顾念。

“老人家，我找周先生。”顾念从袖中取出那封写着八个字的信笺递过去，“烦请转交。”

灰衣老者没有接，只是看了一眼那封信，面无表情地说：“先生不在。”

“他会在的。”顾念不慌不忙，又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压在信下面，再次递过去，“十万火急，关乎北境数万将士的性命。”

灰衣老者的独眼落在银票上。面额——五千两。

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伸出枯瘦的手，将信和银票一并接过，没有拆看，只是掂了掂分量，然后退后半步，侧身让开：“进来吧。”

青萝跟在后面，腿都在发抖。她紧紧揪着顾念的衣角，小声说：“小姐，咱们回去吧，这里阴森森的，奴婢害怕……”

“怕什么。”顾念头也没回，“吃不了你。”

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经过三个转角，灰衣老者在一间堆满书卷的厢房前停下。他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又是什么人来找死？”

“顾家的人。”灰衣老者说。

沉默了一瞬。然后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顾念看到了周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