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声音在巷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路过的流浪猫被我吓得窜进了垃圾桶后面。
我蹲在门口哭了好一阵，才站起来往回走。雨淋得我全身湿透，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回到家，我把门反锁，把所有灯都打开，然后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盯着茶几上那只手，一遍遍地问自己——我该怎么办？
一个疯狂的想法从我脑中闪过：再穿越一次，回到更早的时间点，也许就能避免这一切。
但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掐灭了。我低头看向怀表，那道裂纹像一个警告，沉默而**。
可是季寒声呢？
他还在那个时间里，他还在承受那个我永远无法理解的选择。他让我离开他，是为了救我。那他是为了什么？他自己呢？
我攥紧了怀表，指节发白。
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扛着所有秘密消失。
哪怕结果是再看到另一只手，我也认了。
我闭上眼，拧动表冠。
指针开始倒转。
这一次，我要回到他确诊后的那个月，我要翻那个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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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断书上的日期
我倒转表冠的时候，听到了一声脆响。
像玻璃碎裂的声音，又像是骨错位的声音。睁眼，只是加快了拧动表冠的速度。指针越转越快，那个瞬间，我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着衣领，从身体里扯了出来。
时间流动的感觉变得具象化。风声、雨声、城市交通的轰鸣声全都压缩成一条狭窄的隧道，我穿过它，像潜水者从深水区上浮。
眼前重新出现光亮的时候，我站在一栋灰色公寓楼下面。
我认得这里。
三年前，季寒声租的房子。在这个城市的老城区，一栋带天台的六层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因为年久失修泛着黄。他住在四楼，窗台上摆着一排他种的薄荷，夏天的时候风吹过来，整条街都是清凉的薄荷味。
现在是秋天。
天气很凉，我穿着一件薄外套，站在楼下，冷风从领口灌进来，我打了个哆嗦。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没变，还是我那件卡其色风衣，只是头发湿了，站在雨里。
时间对了。
2017年10月，季寒声确诊脑干胶质瘤的第二个月。
我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