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水都还是湿的。
我猛地回头。
陈姨已经推着她的煎饼摊走了。马路对面，她背对着我，推着小车，步伐平稳，佝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我握着那张纸条，手抖得厉害。
我在煎饼摊前站了足足一分钟，直到手机震起来，把我拉回现实。张姐打来的：“小沈你在哪？客户的车到了，快出来。”
我把纸条揉成团塞进兜里，深吸一口气，往门口走去。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全黑，看不清里面坐了几个人。车门自动打开，露出后排的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面带笑容。
“沈先生？久仰久仰，我是鼎天科技的林总，今天特地请张姐帮忙约您吃饭，就是想当面聊聊您的方案。”
他伸出手，我握上去。
他的手掌冰凉，像是握着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肉。
我强忍住没把手抽回来，挤出一个笑容：“林总客气了。”
车启动了，开往市中心的方向。林总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项目的事。说到一半，他突然问：“沈先生，你知道我们公司的LOGO是什么意思吗？”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西装口袋上别着的金色徽章——那个我下午查到的图腾。
“不太清楚，”我说，“看着挺有设计感的。”
林总笑了笑，伸手把徽章取下来，递到我面前：“你仔细看看。”
我接过来，凑近了看。
徽章是纯金的，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我仔细辨认，那不是一个图腾——是一个封印的逆转阵。
把**改为解放。
我的手猛地一紧，抬头看向林总。
他的脸在车顶灯下显得惨白，嘴角保持着微笑的弧度，但那个微笑正在朝两边延伸，朝着耳根的方向，嘴唇裂开，露出里面的牙龈和牙齿，像一个被强行撕开的伤口。
“沈先生，”他开口，声音不再是刚才的人声，而是低沉、撕裂、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一样，“你觉得……被关了几千年，是什么感觉？”
车突然加速。
我整个人被惯性甩到座椅靠背上，左手撑住车门，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砸到脚垫上。
屏幕亮着。
上面显示我收到的最后一条短信：“你已经说了四十七次禁词。还剩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