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次笑的时间比白天长了一点。
“三个死老婆的人，命好？苏禾，你脑子让侯府的门夹了？”
我没接他的话，往被子里一钻，头一沾枕头就闭上了眼。
不是我不想跟他掰扯，是真的困。
在陆家的最后一个月，我每晚都在算账，算我这七年到底亏了多少气运出去，算那些紫金之气还能不能全数收回，算离开之后陆京言多久会倒霉。
现在全算清了，终于可以睡个好觉。
周衡站在床前看了我很久，大约没见过成亲当夜倒头就睡的新娘子。
后半夜的事是第二天丫鬟告诉我的。
一条手臂粗的赤尾蜈蚣从床底爬上来，剧毒，咬一口足以要人命。
它刚爬**沿，头顶的横梁忽然掉下一块碎瓦。
不偏不倚，正砸在蜈蚣脑袋上。
砸得稀烂。
丫鬟说周衡当时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亲眼看着那块瓦凭空掉下来，神色变幻不定。
我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种小事不值得醒。
锦鲤命格压阵，别说一条蜈蚣，就是十条一起来，它们也得排队等着被老天爷收拾。
早晨我被一阵尖叫声吵醒。
推开窗，满院子的下人都仰着头在看后院那棵老树。
那是一棵铁树，据说枯死了三年多，枝干灰白，连虫子都不爱爬。
此刻它从根到梢，密密匝匝地开满了拳头大的红花。
三年枯木，一夜花开。
周衡站在树下，抱着胳膊，表情从阴鸷变成了审视。
他回头看我，目光里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信任，是好奇。
我在他旁边站定，低声说了句：“这才哪儿到哪儿。”
消息在京城传开之前，另一桩事先传了过来。
陆京言一早出门去吏部领升迁文书，走在自家门口平平整整的台阶上，左脚踩右脚，咔嚓一声，腿断了。
小厮去抬他的时候，前厅那只御赐的古董花瓶，没人碰，自己从架子上滚下来，碎了一地。
陆家上下乱成一锅粥，请了三个郎中，没一个敢下定论。
因为陆京言的面相在一夜之间变了。
当然，这是我猜的。
他们看不到气运，只能看到一个倒霉到离谱的前侯爷。
周衡的继母赵氏选在这个早上来给我立规矩。
她四十出头，保养得当，穿一身暗紫绣金的褙子，手腕上戴着三个翡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