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老了。他头发全白了。他知道我已经不需要那所小学的捐赠来证明什么了。但他不知道的是——我比他想象中，更像我妈妈。
9
春节前夕，我带着我爸去了晨曦小学。
刘校长在校门口迎接我们。孩子们排着队，给我们戴上了红领巾。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拉着我爸的手。
“沈爷爷，谢谢您给我们建了教学楼。”
我爸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好好学习。”
“我一定会的！”
小女孩跑开了。我爸站起来，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孩子们。我没有说话。
我们站在那栋以他名字命名的教学楼前。阳光很好。
过了很久，我说：“爸，我妈肯定看见了。”
他没有回答。但我看见他笑了。那是我这辈子，见过他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10
那之后又过了半年。
我弟媳生了，是个男孩。我爸打电话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他说：“你弟媳想让你回来看看孩子。”我说好。
我回去那天，买了一堆婴儿用品。我爸在楼下接我，接过我手里的东西，看了看。
“买这么多干嘛，浪费钱。”
“给侄子的，不浪费。”
他没再说什么。上楼的时候，他走在我前面，背影佝偻了很多。
我弟媳坐在客厅里，抱着孩子。看见我进来，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姐回来了。”
我弟从房间里走出来，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他瘦了很多，眼圈发黑，像是很久没睡好。
我爸把孩子抱过来，递给我。
“抱抱你侄子。”
我接过那个小小的、软软的一团。他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长得像你弟小时候。”我爸说。
我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襁褓里。
“给侄子的。”
我弟媳接过去，捏了捏厚度，脸色变了。
“姐，这太多了——”
“不多。给孩子存着。”
那天晚上，我弟送我到楼下。他站在那辆破丰田旁边，看着我发动了半天打不着火。然后他开口了。
“姐。”
“嗯。”
“那二十万的罚款……我自己还完了。”
我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怎么还的？”
“把车卖了。又借了点钱。打了半年工。”
我看着他那雙布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