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茧的手。以前那双手，连洗碗都不肯碰。
“姐，我以前不懂事。”他低着头，声音很小，“你恨我吗？”
我想了想。
“恨过。”
“现在呢？”
“现在不恨了。你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我也有我的。”
他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说：“姐，爸的腰不好。你有空多带他去医院看看。”
“我知道。”
“那……你路上慢点。”
“好。”
我上了车。这次一次就打着了火。后视镜里，我弟还站在路灯下，看着我远去。他没有回去。一直站在那里。
11
三个月后，星火计划第二期启动。这一次，不是捐图书室，是捐一整所学校。选址在西南山区另一个更偏远的村子。奠基那天，我爸也去了。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站在人群里。刘校长拉着他站在第一排，让他铲第一锹土。我爸铲完土，退到一边。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我妈生前用的那个微信号发了一条语音。
“老婆子，我又捐了一所学校。这次不是我一个人捐的。是咱闺女跟我一起捐的。你在那边好好的，别惦记我们。我们都挺好的。”
那天晚上，我翻到我**微信。她的头像一直没有变过。是她和我爸的合影。照片里，她笑得很好看。
我在那条语音下面，回了一行字：
“妈，你放心。爸有我呢。”
消息发出去。永远不会有人回复了。
但我知道，她会看见的。
尾 声
年底，基金会的工作人员给我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晨曦小学的孩子们站在新修的图书室里，对着镜头齐声喊：“谢谢沈爷爷！谢谢沈阿姨！”
我坐在电脑前，看了三遍。
然后我把视频转发给我爸。
他没有回消息。
过了半个小时，他回了一句话。
“**肯定哭了。”
我看着那四个字，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我是在笑。
窗外的阳光很好。我决定明天再去一趟晨曦小学。
这一次，我想给孩子们上一节课。
不是教他们读书认字。是教他们，不管生活多难，都别忘了做一个善良的人。
因为我妈教过我。我爸也教过我。
只是我用了很多年才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