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过滤和扭曲，变得含混不清。她没有听清楚内容，但可以肯定那不是房子的声响，不是风，不是木头热胀冷缩。那是一个人的声音，一个男人，说了几个字。
艾米莉的手悬在键盘上方，一动不动。
楼上安静了。
她等了大概一分钟，什么也没发生。她告诉自己那是幻听——搬家太累了，离婚后一直睡眠不好，精神紧张到了某个临界点，大脑会自己编造出一些东西来。这种事情有科学依据的。很多人都经历过。
她又坐了一会儿，楼上再也没有声音传来。她合上笔记本电脑，上楼去看汤米。他睡着了，姿势跟昨晚一模一样，侧躺，一只胳膊在枕头底下。窗帘拉好了，夜灯亮着，一切都正常。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个声音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只**。她试图给它贴上合理的标签——可能是隔壁邻居的电视声，可能是外面路过的人说话的声音，可能是地板突然受压发出的异响，恰好跟她的脑电波产生共振，被她的大脑错误地解读成了语言。
能解释的。都能解释的。
她翻了个身，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她拿起手机，打开购物网站，搜索了“婴儿***”。那种既可以实时收听，又可以回放录音的型号。她下了一单，两日达，加急配送。
她把手机放回去，闭上眼睛。
第二天她想了想，觉得买***这个举动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事情。一个真正觉得自己只是幻听的人，不会去买***。真正相信自己的人不需要证据，需要证据的人其实已经不相信自己了。
***在第三天下午送到了。一个白色的方形设备，带一个摄像头和一个小喇叭，放在汤米房间的书架上，角度调好，可以覆盖整个房间。接收端在她手机上，可以实时查看画面，也可以回放过去二十四小时的所有录音。
那天晚上她调试了一阵，确认画面清晰，收音灵敏，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开着屏幕，盯着监控画面看了一会儿。汤米在床上翻来翻去，最后面朝墙壁不动了。过了大概十分钟，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有节奏。她正准备关掉画面睡觉，忽然听到汤米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