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汽车的引擎盖旁。他抬起头。
头顶没有跨海大桥的桥身，也没有云层。那是一片呈现出暗红色、如同内脏般微微蠕动的巨大穹顶。倒流的雨水汇入穹顶，像被海绵吸干的血。
浓烈的铁锈味和****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几乎要贯穿他的鼻腔。
“别乱动。”前方的黑衣女人开口了，声音没有起伏，“踩碎了别人的前额叶，我很难缝补。”
程因猛地低头。
他脚下的柏油路面根本不是石头，而是布满灰白色沟壑的柔软组织。那些沟壑里，正流淌着微弱的生物电光。
他踩在一个极其庞大的、具象化的人脑皮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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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檀头顶的负数代码在昏暗中滴着血。她依旧跪在那具男尸旁，那把从便利店买来的、仅仅值五块钱的廉价美工刀，此刻正闪烁着冷硬的手术刀光芒。
刀锋挑开了死者的后脑勺。
没有血肉模糊的场景。刀尖挑出的，是一段半透明的、像老式电影胶片一样的发光长条。
那是记忆。
胶片在潮湿的空气中自动展开，投影出了一幅摇晃的、带有严重噪点和鱼眼畸变的画面。
程因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投影。画面里是一条昏暗的小巷，第一视角。
画面中的人（也就是地上的死者）正在剧烈喘息，一双黑色的皮鞋步步紧逼。紧接着，一根带有铁钉的棒球棍狠狠砸向了视角的正中心。
“你……你在看他死前的记忆？”程因的呼吸急促起来，“这人在哪？他已经被杀了吗？”
白檀没有回头：“还没有。这是今天凌晨三点四十五分，即将在南区长丰巷发生的事。”
程因愣住了。右拇指下意识地在口袋里疯狂摩擦那块坏掉的电子表。
“这不可能。既然还没有发生，死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在时间清算师的系统里，果在因之前。他的寿命余额在两小时前就被强制清零了，所以，他‘必然’会死于凌晨的**。”
白檀从口袋里掏出那瓶强效漂白水，拧开盖子。
“我只负责处理那些系统留下的‘死账’。比如，帮他弥补一点遗憾。”
投影里的画面还在循环播放。凶手始终背光，看不清脸，只有一个模糊的黑色剪影。
程因看着白檀将一点漂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