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滴在美工刀的刀刃上。
原本普通的刀刃，接触液体的瞬间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变成了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刻刀。
白檀握着刀，毫不犹豫地刺向了那段发光的胶片。
“你在干什么？！”程因惊呼。
她不是在缝合，她是在切割。刀尖精准地将投影中那个“黑色剪影”的头部挖了出来，随手丢进了一旁的加厚黑色垃圾袋里。
接着，她从风衣内侧摸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极其清晰的免冠证件照，照片上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白檀将照片按在胶片的缺口处。照片融化成一滩发光的液体，迅速填补了空白。
半空中的投影变了。
凶手不再是模糊的剪影。当棒球棍砸下时，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在路灯下露出了一张狰狞而清晰的脸。
一股寒意顺着程因的脊椎直冲脑门。
“你在篡改他的死前记忆？”程因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调，“三个小时后，**会在**的视网膜残留和大脑皮层里提取出这段记忆。你把凶手换成了一个无辜的人！”
“无辜？”
白檀停下手中的动作，第一次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深不见底的死寂。
“在这个由寿命明码标价的城市里，没有谁是无辜的。他只是支付了相应的代价。”
她重新低下头，准备将修改好的记忆胶片塞回死者的后脑。
不能让她这么做。一旦这段记忆被植入，三个小时后的现实就会被彻底锁死，一个活生生的人将被宣判**。
那种病态的、类似幽闭恐惧症的窒息感再次扼住了程因的喉咙。
“住手！”
程因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他像一头发狂的豹子，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死死攥住了白檀握刀的右手手腕。
皮肤接触的瞬间。
没有温度。白檀的手腕冷得像一块在冰柜里冻了十年的生肉。
但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滴——滴——滴——”
程因脑海里突然响起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声。这是他十年来从未听过的声音。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上方。
十年了，他头顶那串代表着自己剩余寿命的数字，一直是一抹平静的、象征着健康的荧光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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