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直跑到湖边才停下来，停下来一看鞋没了，回头找又不敢，最后还是我回去帮你把鞋捡回来的。”
乔治在那头的黑暗里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带着鼻腔共鸣，像一声叹息被堵在了半路上。然后他说：“那只鞋后来再也没找到。我在湖边找了三天，没找到。你还笑话我说那只鞋被熊拿去做纪念了。”
“那是你活该。谁让你跟那只熊抢饭吃的？”
“我没跟它抢，我只是想拍张照片。那只熊站起来能有……”
“两米多。你说过很多次了。你每次说那段都说是两米多，但实际上那只熊顶多一米八。”
乔治又笑了，这次笑出了声，像一个被戳穿了**的小孩那样笑，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和一点狡黠的讨好。
麦克蹲在**门外，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那个声音他认得。那个声音他认得的程度超过这世**何声音。那是***声音。不是像***声音，不是某种接近的、相似的声音，而是就是。那个音色，那个语速，那种在句尾微微上扬带着一点狡黠的语调，那种把“你”字拖长半拍的亲昵，那种只有在跟乔治说话时才会流露出来的、带着撒娇意味的嗔怪——所有这些细节叠加在一起，构成的不是一个相似的声音，而是一个具体的、唯一的、不可复制的声音。
玛丽·霍兰德的声音。
可是玛丽已经死了十个月了。
麦克的手开始发抖，扶在水泥地上的那只手掌心全是冷汗。他想站起来，想拉开**门走进去，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像陷进了一个梦里，意识清醒着，手脚却动不了。他只能蹲在那里，透过那个三四十公分的空隙，听收音机里那个已经不存在于世上的女人继续说话。
“你还记得麦克小时候摔断胳膊那次吗？”
收音机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静音，而是带着电流底噪的停顿，像一个人换了口气才接着往下说。
“你抱着他在急诊室哭了一整夜。护士都以为你是孩子妈。后来麦克醒过来了，看见你哭，他自己倒不哭了，还用没摔的那只手给你擦眼泪。那孩子从小就懂事。”
乔治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比平时哑了很多：“你怎么老提这些事？”
“我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