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何时候都积极。

而地毯上，两个刚刚诞生的、茫然的小生物对视着。

高兴是明亮的**，像刚刚凝结的阳光。不高兴是深蓝色，像最深的海洋在无月之夜的颜色。

它们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该去哪里，要做什么。只是本能地，高兴朝窗户飘去——那里有光。不高兴则缩进办公桌下的阴影里。

那是他们第一次分离。

也是所有人类情绪开始**的起点。

4 孤独的生日

“你想回去吗？”不高兴突然问。

它的问题来得突兀，打破了长达五分钟的沉默。这五分钟里，他们只是坐着，看街道对面公寓楼零星亮着的窗。有一扇窗后，有人在深夜煮泡面，热气在玻璃上蒙了层雾。另一扇窗，电视的光明明灭灭，蓝光闪烁。

高兴的光芒闪烁不定，亮度在40%到80%之间波动，像接触不良的灯泡。“……有时候想。”它老实承认，声音里有种罕见的迟疑，“特别是下雨天。雨声让人想起……想起还在里面的日子。那时候雨就是雨，潮湿的气息，泥土的味道，不需要被赋予‘忧郁’或‘诗意’的标签。就是雨。”

它停顿了一下，光晕边缘泛起涟漪：“但人类似乎更喜欢现在这样。你看，没有我们的这些年，他们发明了更多让人高兴的事物。”

它开始数那些发明，每说一项，光芒就亮一度：

“短视频。十五秒就能让人笑出来，宠物出糗，小孩说傻话，舞蹈挑战。无限下拉，永远有下一条。”

“甜点。芝士蛋糕，提拉米苏，马卡龙。糖分直接刺激大脑，多巴胺飙升。上面洒金箔，因为金色让人联想财富和快乐。”

“购物节。打折，抢券，倒计时。零点一过，成千上万的人同时点击‘购买’。不是需要，就是要那个‘拥有’的瞬间**。”

“游乐场，过山车从最高点冲下时的尖叫。电影院，爆米花和超级英雄。旅行照片，滤镜调到饱和度最高，蓝天蓝得不真实——”

“还有更多抗抑郁药。”不高兴补充道，声音平直得像用尺子画出的线，“更多心理咨询师预约排到三个月后。更多‘情绪管理’课程广告。更多人在深夜搜索‘如何停止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