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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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从阴影里转过头，第一次真正“看”向高兴。在那深蓝色的混沌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焦点在形成。

“他们把我们分开，以为能得到纯粹的高兴。但得到的是亢奋，是刺激，是**——这些都很短暂，需要不断重复剂量。而他们失去的是完整。完整的体验，完整的理解，完整的存在。”

高兴的光芒稳定在50%，一种中性的、观察性的亮度。“可是……他们觉得这样更轻松。只要高兴，不要不高兴。就像只要甜，不要苦。只要光，不要影。”

“没有影子的光不存在。”不高兴说，“那会刺瞎眼睛。”

便利店的门这时“叮咚”一声打开。

自动语音的“欢迎光临”有气无力。一个年轻女孩走了出来，二十岁出头的模样，穿着宽松的连帽衫，牛仔裤洗得发白。她眼眶发红，不是哭泣后的那种红肿，而是努力忍住不让眼泪掉出来的那种隐忍的红。

女孩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坐下，台阶冰凉。她从印着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小蛋糕，塑料盒子，透明盖，里面是巴掌大的奶油蛋糕，上面用红色果酱歪歪扭扭地写着“生日快乐”。她插上一根附赠的蜡烛，是数字“2”和“1”拼成的“21”。

没有打火机。她只是把蜡烛插在奶油里，然后盯着它看。

今天是她生日。但她一个人。

高兴立刻飘了过去。它绕着她转圈，速度不快，像一个温柔的漩涡。它努力散发温暖的感觉——不是物理上的热，而是心理上的暖意，那种“你被看见，被在意”的微弱信号。

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抬起头，不是看高兴（人类看不见它们），而是望向夜空。城市的光污染让星星稀疏，只有几颗最亮的固执地闪烁。她看了很久，久到脖子开始酸。然后，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号啕大哭，是安静的、持续的流淌，像关不紧的水龙头。

眼泪滴在牛仔裤上，晕开深色的圆点。一滴，两滴。她用手背擦，但新的眼泪马上补上。

不高兴犹豫了。

它待在原地，深蓝色的身体在便利店招牌的荧光下显得更加稀薄。女孩的哭泣是安静的，但那种安静里有种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