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不在家。但我妈后来在电话里跟我说了经过，说一句哭一句。
那天我妈做了一桌菜，四荤四素加一个汤。周国成开了瓶存了五年的白酒。
饭吃到一半，男方随口问了句："嫂子——哦不，阿姨，听说家里还有个姐姐？做什么工作的？"
我妈端菜的手顿了一下。
周国成抢着说："在外地，搞……搞美容的。"
周甜甜在桌下踢了**一脚，给了个眼色。
但男方追了句："美容？在哪个品牌？我姐也干这行。"
周甜甜笑得僵硬："嗯就是……那种特殊的美容。"
男方不死心，回去就上网搜。小镇的消息传得比网速快，他没费什么劲就查到了。
当天晚上他给周甜甜发消息——
「你姐是殡葬化妆师？你家人骗我？」
周甜甜连打了十八个电话，对方一个没接。
第二天，分手。
周甜甜发了条朋友圈："有些人的存在就是别人的灾难。"
那天晚上她摔了三个杯子，踹了两次房门，最后冲进我妈住的那间小房间。
"都怪你！都怪你生了那个东西！"
她把我**衣服从柜子里扯出来，一件件扔到走廊上。
"你跟你女儿滚出去！滚出我家！"
我妈蹲在地上捡衣服，嘴唇在哆嗦。
周国成从客厅走过来，靠在门框上。
"甜甜，别闹了。"
他顿了顿。
"秀兰，你也是，你女儿闯的祸，你得有个交代。"
"什么……什么交代？"
"跪下来，给甜甜道个歉。你生了个不争气的，连累我女儿婚事。你一跪，这事翻篇。"
我妈抱着衣服跪在走廊，膝盖磕在瓷砖上，声音很脆。
"对不起。甜甜，对不起。"
周甜甜叉着腰看了她十秒钟。
"光道歉有什么用？打电话让你女儿辞职。"
"她不会听我的……"
"那你就一直跪着。"
这就是"让她跪下来道歉"的全部真相。
不是什么八万块钱。
是周甜甜的男朋友跑了，她要找人买单。
而我妈，永远是那个最顺手的沙包。
我在直播里放出了我妈那天偷偷发给我的照片——走廊地上散落的衣服，膝盖上磕出的青紫。
她拍照时手一直在抖，画面全是糊的。
弹幕不再刷字了。
满屏都是哭的表情。
"但这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