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最后一次。"我捏着手机，指节泛硬。
"今天下午，家族群里那条消息——让她跪下来说声对不起——是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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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殡仪馆打车回家，四十分钟车程。
直播没关。手机架在胸前口袋里，镜头朝外，二十万人跟着我的视角看路灯往后掠。
弹幕一直在刷。
"姐妹你冷静点"
"别冲动啊"
"已经报警了吗"
我没回。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我付了钱下车。
电梯上到六楼，走廊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
周国成家的防盗门没关严。
我推开门，客厅灯全亮着，茶几上摆着瓜子壳和橘子皮。
周国成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剥橘子。
周甜甜靠在三人沙发的扶手上，手机举着，在录像。
我妈跪在客厅中间。
地砖是白色的，接缝处有道深灰色的线。她的膝盖就跪在那条线上。
裤子是薄的棉质家居裤，膝盖位置洇出两小片深色。
她跪了多久了？
周甜甜发现我进来，手机晃了一下。
"哟，大忙人回来了？"
她没起身，把手机翻过来给我看屏幕。
"我录下来了。以后你再不听话，就给你看看**跪着的样子。"
周国成剥完橘子，把皮扔在茶几上。
"回来了正好。跟**一起，把事情说清楚。你那个工作到底辞不辞？"
我没看他。
我蹲下来，平视我**脸。
她眼皮肿了，鼻头红透，嘴角往下撇。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眼里的光灭了一半。
不是因为绝望。
是因为她不想让我看到这一幕。
"安安你怎么回来了？"
她声音沙哑，喉咙里全是痰音。
"你别管。你走。别影响你工作。"
她伸手推我，力气小得可怜，指尖冰凉。
"你走啊！"
她急了，声音拔高。
"你看到了又怎么样？你跟他吵一架？吵完他拿那张欠条去**告我！你走！"
她手在抖，拽着我衣角往门口推，膝盖挪了一下，蹭过地砖接缝，棉裤上那片深色又扩大了一点。
我低头看了眼她膝盖——两道血印，浅的那道已经开始结痂，深的那道还在渗。
这是跪了多久才会磨成这样。
我妈看到我的视线停在她膝盖上，赶紧把裤腿往下拽。
"不疼。安安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