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子深处灌。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再有两个小时天黑。
“得下山。”沈商陆说。
“下不去。”顾瑛指了指山道，“那条蟒往山下去了。爆炸声也在那边。”
“你觉得是什么炸了？”
“车。”顾瑛说，“我们停在入山口的那辆越野。油箱爆了。”
沈商陆骂了一句。
那是他们唯一的车。
“刘洋和蒋一海往山上跑了。”顾瑛说，“我们有两个选择。追上他们，问蒋一海要个说法。或者自己找路下山。”
“你说。”
“我说先问清楚。”
沈商陆点头。
他把赵谦的登山杖捡起来，递给顾瑛当拐杖。又从赵谦的背包里翻出水和压缩饼干，塞进自己包里。
“走。”
他们往山上走。
路越来越难走。树越来越密，藤蔓缠在一起，脚下的腐叶有半尺厚。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
沈商陆走在前面，用猎刀劈开挡路的枝条。
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蟒蛇。
是人的喊声。
“救命——”
是刘洋。
声音从山脊方向传来。
沈商陆和顾瑛对视一眼，加快脚步。
穿过一片马尾松林，视野开阔了一点。山脊上是片空地，杂草长到人腰高。
刘洋跪在地上。
他面前是一道深沟。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挖的。两米宽，三米深，沟底铺着铁丝网。
铁丝网上面缠着一条蟒蛇。
不是刚才那条。
这条小一些，碗口粗，身子缠在铁丝网上，鳞片被铁丝钩住，越挣扎缠得越紧。血从铁刺扎进肉里的地方渗出来。
蟒蛇在痉挛。
刘洋的脸上全是土和眼泪。
“蒋一海掉下去了。”
沈商陆冲过去往下看。
沟底除了铁丝网和那条蟒蛇，还有一个人。蒋一海仰面朝天躺在沟底，一动不动。衣服被铁丝网撕烂了，身上全是血。眼睛睁着，一动不动。
死了。
沈商陆蹲下来仔细看。
蒋一海的脖子上有一道伤口。不是铁丝划的，是刀口。很细，横着割开喉管。手法很专业。
“谁杀的？”
刘洋摇头，声音发抖：“我不知道。我们跑上来的时候，他说走这边。走到这里他就掉下去了。掉下去的时候还活着，在喊救命。然后我听见有人在沟底走动，我以为是他爬上来了。等我爬到沟边往下看，他已经死了。沟底下没有人。”
“你看清楚沟底没有人？”
“没有。但我听见有人走。”
“脚步声？”
“是。”刘洋咽了口唾沫，“走得很快，往沟那头走了。那头有个洞。”
沈商陆顺着刘洋指的方向看。
沟的尽头确实有个洞。不是天然洞穴，是用钢板加固过的，洞口有铁门。铁门半开着的。
“有人住在这里？”
顾瑛也看见了。
“人工饲养场。”她说，“那个洞是投食口。”
“投什么食？”
顾瑛看着沈商陆。
“你刚才看见了。老陈的尸首。蒋一海收钱把人骗上来，有人在山里等着接收。绑了活人往洞里一扔，蟒蛇在里面接着。”
沈商陆的胃又开始翻。
“这是人干的？”
“人干的。”顾瑛说，“蒋一海不是主谋。他只是负责带人上山的。主谋在下山。把车炸了，封了出山的路。”
“为什么要封路？”
顾瑛没回答。
她看向林子深处。
沈商陆也听见了。
是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
不止一条。
是很多条。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它们不是逃出来的。”顾瑛的声音很低，“是有人放出来的。”
第一条蟒蛇从东边的树林里滑出来。接着是第二条，从西边的灌木里。第三条，**条。
沈商陆数了一下。
七条。
全是水桶粗的大蟒。金黄的竖瞳在黄昏的光里发亮。
它们围成了一个圈。
把沈商陆、顾瑛和刘洋围在山脊上。
“进洞。”顾瑛说。
“洞里有蟒蛇！”
“比在外面被围死强！”
沈商陆拽起刘洋，三个人往沟边的洞口跑。铁门锈得很厉害，推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声音。
洞里很黑。沈商陆摸出手电筒打开。
光束照亮了一条通道。墙壁是水泥的，地面有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