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掌心卫

以为拉开距离，就能少一点难过，少一点奢望。
可人心从来由不得自己掌控。
雨越下越大，夜风裹着雨丝吹过来，打湿了他的发梢衣襟，肩头旧伤被寒气一激，疼得他指尖微微发颤，脸色也淡了几分。
他却只是默默站直身子，咬着牙忍下，不肯挪步避雨。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仅剩的、能留在谢临渊身边的理由。
夜半时分，帐内忽然传出一道带着酒意的低沉嗓音，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沈辞，进帐。”
沈辞身形一僵。
心底猛地一紧，有片刻的慌乱，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悸动。
许久没有被他单独传唤，忽然听到这声熟悉的唤名，他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定了定神，压下翻涌的心绪，敛好神色，掀帘低头走了进去。
帅帐内暖炉燃得正旺，驱散了雨夜的湿寒。
案上摆着酒坛酒杯，谢临渊斜倚在坐榻上，墨发微乱，眉眼间染着几分酒后的慵懒迷离，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酒气。
他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醉意，目光朦胧，望着帐外纷飞的冷雨，神色怅然，像是陷进了遥远的回忆里。
温景然早已被遣回自己营帐歇息，此刻帅帐里，只有他们两人。
一室静谧，只剩外面雨打檐角的声响。
沈辞垂首立在原地，不敢抬头，气息放得极轻，安静得像个无声的影子。
他以为将军只是有什么差事要吩咐，或是要添茶暖酒，安分等着便是。
可等了许久，都没等来半句吩咐。
谢临渊只是静静坐着，目光放空，神情落寞，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怀念与孤寂。
沈辞心头微微发涩，隐约猜到他在想什么。
又是想起沈清辞了。
每逢雨夜，每逢独处，他总会不由自主念起那个逝去的故人。而自己，恰好长了一张相似的脸，便成了他寄托思念的物件。
良久，谢临渊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沈辞身上。
醉意模糊了他的神志，也模糊了他的分寸。
他的视线缓缓描摹着沈辞的眉眼、鼻梁、唇线，一分一寸，看得专注又怅然，眼底满是温柔与眷恋，那是沈辞从未有幸得到过的、独一份的软意。
只是他清楚，这份温柔，从来不属于自己。
下一刻，谢临渊喉间微动，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酒后的茫然与深切的思念，毫无防备地脱口而出：
“清辞，别走……”
短短四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直直捅进沈辞的心口。
瞬间割裂了他所有的隐忍、克制与自欺欺人。
沈辞浑身猛地一震，身形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心口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酸涩、委屈、难堪、绝望，一股脑涌了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眼眶瞬间就红了。
又是这样。
又是在这样独处的深夜，又是在这样朦胧的醉意里，他再一次被错认成别人。
他舍命挡箭，默默守护，刻意退让，收起所有痴心妄想，甘愿退后做个无关紧要的侍卫。可在谢临渊心里，他永远都只能是沈清辞的替身，连拥有自己名字的资格，都这般吝啬。
雨夜寂寥，帐内暖意融融，却暖不透他心底的万丈寒冰。
他站在那里，像被人当众撕开了所有伪装，卑微的心事被看得一览无余，却连反驳、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忍住眼底的湿意，不让眼泪落下来。
谢临渊还陷在回忆里，浑然不觉自己伤人有多深，眼神依旧缱绻温柔，轻声呢喃：“我只有你了，别丢下我一个人……”
这话若是对他沈辞说，他甘愿倾尽一生，生死相随，不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