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封条在动------------------------------------------。，右手死死按住左肩的伤口。黏稠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浸透了他那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灰布短褂。三米外，马厩的破门上贴着两张泛黄的封条，盖着县衙鲜红的大印。。。，目光锁死在那扇门上。封条上的朱砂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开，像被什么潮湿的东西从背面洇透。下一刻，封条中央鼓起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包，接着鼓包裂开，钻出一条纸捻粗细的白线。，在空中顿了一瞬，然后猛地绷直，直指马厩内部。。他右手松开伤口，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的地面上虚划了一道弧线。指尖划过的地方，泥土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青光，转瞬即逝。“图遁”发动。——三面石墙，一扇破门，头顶是半塌的横梁，脚下是夯实的泥土。他“看见”了那条白线正在以固定的速度向马厩内部延伸，像一条毒蛇在探路。然后他做了一件事。“折叠”了。，西墙没有任何变化。但在白线探路的方向上，原本应该触碰到墙壁的空间，此刻变成了一条继续向西延伸的虚影通道。白线径直钻进那条不存在的通道里，越探越深，离杭见鹿的身体越来越远。“咦”。。。他认识这个声音。两个时辰前，在县城南门外废弃的关帝庙里，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带着八名黑衣人把他三叔乱刀砍成了肉泥。那个自称是他三叔的男人，临死前把油布包塞进他怀里时，眼睛里全是血。“你父亲被自己害死了，快去大昭驿拿地契！”
油布包此刻就贴在他后腰上，被体温捂得发烫。
“杭公子，别躲了。”门外那女声软得像浸了蜜，“封条上的‘问路纸鸢’一共七只，你只引走了一只。剩下六只，你猜它们现在在哪儿？”
杭见鹿垂眼看向地面。
六条白线正从不同方向蔓延进马厩，像六根手指，贴着地面一寸寸摸过来。速度比第一条快得多。
他骂了一声，左手在地面猛拍一记。青光大盛，马厩的“地图”在他脑中剧烈震荡，五面墙壁同时开始折叠、错位、重组。整个空间被他在图上强行拧成了一个临时的迷宫。
六条白线同时停住，像失去了方向的蛇，开始原地打转。
但代价随即显现。杭见鹿左肩上的黑色胎记骤然发烫，像有人把烙铁按在他骨头上。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鼻腔里涌出一股铁锈味。每次篡改超过一定尺度的空间，身体就会反噬。师父当年说过，这是禁术的诅咒。
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封条炸了。
不是被撕开，而是被从中央烧穿的。一大团青色的火焰从封条内部喷涌而出，瞬间将整扇木门吞噬。火光中，六条白线像被割断的筋，齐齐弹回，裹着火焰缩进一个巴掌大的纸人里。纸人从门框上飘落，在半空中自燃，化为灰烬。
一个穿月白旗袍的女人踩着灰烬走进来。她手里撑着把油纸伞，伞面上绘着绵延的群山，山间有云，云里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