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账本与拳头------------------------------------------“砰——！”，沈家老宅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朱漆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沈家的人都死哪去了？”，黑水赵氏的管家赵富贵背着双手，大摇大摆地跨过了高高的门槛。他身后跟着八名膀大腰圆的赵家护院，个个手里倒提着明晃晃的下品法器，满脸横肉地在院子里散开。他们毫不掩饰地释放出身上炼气中期的灵力威压，将整个前院的空气搅得令人窒息。，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更为惊人。那是实打实的炼气后期修为，在这灵气匮乏、资源贫瘠的东泽边缘地带，这修为足以在一个十品末流世家面前横着走。。沈家上下三十多口人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戴整齐，便满脸惊惶地涌入前院。为首的正是六十多岁的二叔公沈长庚，这位老人拄着拐杖，看着满院如狼似虎的赵家打手，急得脸色发白，连胡子都在微微颤抖。“赵管家，使不得，使不得啊！”二叔公颤巍巍地迎上前，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咱们两家的债务期限这不是今天才到吗？族长他已经在筹措灵石了，您高抬贵手，再宽限几日……宽限？我呸！”赵管家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二叔公的话，一口浓痰吐在地上。他从宽大的袖口里抽出一张按着血手印的欠条，冷笑着，“****写得清清楚楚，期限一到，若无五百下品灵石平账，沈家城外的那片灵田就直接归我黑水赵氏所有。今天老子不是来听你们哭穷的，是来收地的！谁敢阻拦，我手底下的法器可没长眼睛！”，沈家族人中顿时传出一阵的啜泣声。在这末法时代，失去灵田，沈家就彻底断了灵谷和灵气的合法来源，全族老小用不了一个月就得去要饭当流浪散修。，拐杖在地上杵得笃笃作响，却半句话也反驳不出来。，赵家护院准备强行闯入内堂贴封条时，前厅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了。，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平稳，那张年轻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大难临头的慌乱，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绝对冷静。“沈大族长，您可算舍得露面了。我还以为你躲在哪个耗子洞里不敢见人了呢。”赵管家斜睨着沈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钱准备好了吗？若是没有，就把地契交出来吧，也省得大家撕破脸，伤了街坊和气。”，他的右手大拇指正轻轻摩挲着那根民用级电击棒的开关，右眼眶深处，那颗刚刚融合的赛博AI眼球正在疯狂运转。“嗡——”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冰蓝色数据界面，在视网膜上无声展开，瀑布般的绿色字符瞬间锁定了不远处的赵管家。
目标锁定：黑水赵氏管家。 生命体征扫描完毕，能量层级评估：相当于本维度炼气后期（第八层）。 防御机制分析：目标体表覆有一层水属性高能粒子偏导场（修仙侧俗称：水元护体灵光）。
炼气后期的护体灵光，对于只有炼气三层修为的沈墨来说，就像是一堵根本无法逾越的钢铁城墙。若是按照传统的修仙斗法，沈墨哪怕拼尽全力，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就会被灵力反震成重伤。
但在AI眼球的微观数据拆解下，世界上不存在绝对完美的防御。
检测到目标护盾存在能量循环漏洞。 分析结果：该偏导场并非静态恒定，而是以1.2赫兹的频率进行周期性刷新。在其左肋下三寸处，每隔0.83秒会出现一次持续0.05秒的频闪弱点（能量空白期）。 战术建议：在频闪窗口期注入高压电流，可导致目标神经阻滞系统瘫痪。
沈墨的嘴角不可察觉地微微上扬。0.05秒的破绽，在传统修士的肉眼和神识**本不存在，但在数据的世界里，这就是致命的死穴。
见沈墨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甚至还隐隐露出笑意，赵管家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以为沈墨这是在死撑面子，故意挑衅他的权威。
“敬酒不吃吃罚酒！区区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摆谱？来人，进去把地契给我搜出来！”赵管家冷喝一声，周身猛地爆发出一股浑厚的淡蓝色水属性灵力。巨大的威压如同狂风般席卷全场，逼得周围的沈家族人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我看谁敢动！”
就在赵管家准备动手之际，一道清瘦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硬生生挡在了沈墨的身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紧紧握着一柄满是缺口的铁剑。
他死死盯着赵管家，眼神一动不动。
赵管家身上的灵力正在缓缓流转，右脚落地更沉，肩膀微微前压，显然是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年轻人嘴唇微动，像是在低声自语，又像是在替自己稳住心神。
“他下盘偏右，出手必然先压左肩，再借右脚发力。”
“若是正面硬接，我挡不住。”
“可他手腕处灵力衔接有一瞬停滞，只要在他起势之前斜切过去，就能破他这一招。”
说到这里，他握剑的手指慢慢收紧，剑锋也随之偏了半寸。
这人正是沈墨的堂弟，沈无相。
“无相！你疯了吗？快退下！”二叔公沈长庚看到这一幕，急得直跺脚，破口大骂，“你一个炼气四层的***，去跟炼气后期的动什么手？不要命了！”
赵管家看着眼前这个神神叨叨的年轻人，忍不住嗤笑出声：“沈家真是彻底没救了，族长是个算死账的废物，还养出个满嘴胡话的疯子。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退下，无相。”
沈墨突然伸手拍了拍沈无相的肩膀，将他拉到了自己身后。他很清楚，沈无相的也许是对的，但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差距面前，他这堂弟的身体反应根本跟不上大脑的计算速度。
“堂兄……”沈无相还在试图用劝阻，但他看到沈墨的眼神时，突然愣住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数据化眼神。
沈墨没有拔剑，他只是提着那根哑光的金属电击棒，迎着赵管家那骇人的灵力威压，平静地向前走了一步。
在AI眼球的辅助下，沈墨眼前的世界已经完全变了样。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赵管家周身那层淡蓝色的水元护体灵光，在视网膜上被分解成了一组组跳动的三维波形图。
3……2……1……
就是现在。
沈墨的右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猎豹般窜出。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修仙功法，甚至连一丝灵力都没有调动，纯粹依靠肉身爆发的力量，瞬间欺身到了赵管家的左侧。
“找死！”赵管家眼中闪过一丝**的快意。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主动近身？他甚至懒得躲避，直接将炼气后期的灵力全部灌注于护体灵光之上，准备靠反震之力直接废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沈家废物。
0.83秒的周期到了。
赵管家左肋下三寸处，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蓝色灵光，在微观层面出现了一个长达0.05秒的致命缝隙。
沈墨手中的电击棒精准无误地顺着那个缝隙递了进去，冰冷的金属触头死死抵住了赵管家的皮肉。与此同时，他的大拇指狠狠按下了最大功率输出的开关。
“滋啦——砰！”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电流爆鸣，一团极其耀眼的蓝色电弧在赵管家的左肋下轰然炸开。
没有灵力碰撞的巨响，也没有术法交锋的光影。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赵家那几个护院连脸上的冷笑都还没来得及收起。
“呃……”
赵管家的双眼猛地暴凸，眼白中瞬间布满了血丝。那股高达数万伏特的高压电流，直接绕过了他的护体灵光，蛮横地冲入了他的中枢神经系统。他那引以为傲的炼气后期灵力，在这股狂暴的生物电涌面前毫无抵抗之力，瞬间溃散。
只听“扑通”一声闷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赵管家，就像是一块烂泥般瘫倒在地上。他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口中吐出大口的白沫，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全场死寂。
沈家族人瞪大了眼睛，仿佛见鬼了一样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赵管家，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的沈墨。二叔公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些赵家的护院更是吓得连连倒退，握着法器的手都在发抖。一个照面，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没感觉到，自家炼气后期的大管家就被秒杀了？这是什么诡异的妖术？！
沈墨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电击棒，视网膜上AI眼球的冰蓝**面立刻给出了反馈：
电击释放完毕。当前剩余电量：约40%。 警告：本次强行释放极高功率，电击棒电量消耗约60%，内部储能模块已出现轻微过载损伤。 机体能量预警：AI眼球首次启动消耗极品灵石能量储备，请注意后续能量补给。
沈墨的眼角不易察觉地**了一下。一击就耗去了大半的电量，自己眼眶里这个烧钱的黑洞也在不断消耗着本就不多的极品灵石储备。这成本实在太高了。
但他表面上依然稳如老狗。他慢条斯理地将电击棒收回腰间，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吓破胆的赵家护院。
“回去翻翻你们赵家的账本，看看大晋律法和灵墟宗定下的债务统管条例是怎么写的。”沈墨扬起账本，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凡债务清收过程中，债权方强行登门讨要并发生斗法，若债务方当场击退收债人，即视为债务发生重大争议。按律，强制执行程序自动中止，进入为期三十天的债务核算宽限期’。”
这当然不是什么人人都知道的常识，而是沈墨熬了几个通宵，利用规则硬生生抠出来的漏洞。只要在自卫中击退对方，就能合法拖延三十天。
“带着你们的管家滚回去告诉赵万山。”沈墨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还在吐白沫的赵管家，眼神冰冷，“三十天内，沈家欠的债务我会连本带利砸在他脸上。但这三十天里，你们赵家要是敢再踏入我沈家半步……”
沈墨故意顿了顿，右手再次搭在了腰间那根金属短棒上，“下一个躺在地上的，可就不只是这么简单了。”
巨大的未知恐惧彻底击垮了赵家护院的心理防线。他们甚至不敢去细看沈墨到底用的是什么诡异法器，七手八脚地架起还在翻白眼的赵管家，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沈家大院，就像身后有催命的**在追赶。
看着大门外逃窜的背影，沈家大院里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声，逼债危机暂时化解。
“族长威武！”
“老天保佑，我们不用去当流民了！”
二叔公颤巍巍地走过来，捡起拐杖，眼神复杂地盯着沈墨腰间的电击棒。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恐惧：“族长，你刚才用的……可是禁地里带出来的东西？祖训有言，禁地之物不祥，那是会招来天魔的啊……”
“二叔公，都快**了，还管什么祥不祥？”沈墨平静地打断了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规矩是活人定的。从今天起，沈家这规矩该改改了。”
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沈墨转过身，将视线投向了老宅外很远的地方。那里，是沈家赖以生存的灵田。
刚才为了强行调用AI眼球分析赵管家的护罩，消耗了极品灵石的宝贵能量。但AI眼球在分析环境时，顺便执行了一次针对周边的广域扫描。
冰蓝色的字幕在沈墨的视网膜上闪烁跳动，一行绿色文字弹了出来，像是一簇燃烧的火苗，瞬间点亮了这位破产族长眼中疯狂的商业野心：
检测到灵田下方存在深层地下水源，开发潜力评估：*+。
沈墨深吸了一口气。账面上只有三块下品灵石的家底，腰间有一根快没电的电击棒，眼眶里还有一个极度烧钱的无底洞。
不过，这三十天的喘息时间，足够他利用赛博废料，酝酿一个彻底改造灵田的疯狂想法了。既然修仙界的灵气配额被垄断，那他就用科技的手段，把地下的水硬生生抽上来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