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慧真出院------------------------------------------，正阳门大街上的积雪被扫到了路两边，堆成了一道道灰白色的雪墙。阳光照在上头，明晃晃的，刺得人睁不开眼。空气冷得像是结了冰碴子，吸一口进肺里，整个人都精神了。。，他又去了两趟城郊，把孙大爷攒下来的旧书旧报纸翻了个遍，又淘到了几样好东西——一个道光年间的青花小碟，品相一般，但胜在年份好；一方端砚，是老坑的，可惜磕了一个角，价值大打折扣；还有一摞**时期的旧杂志，里头有几期《良友》画报，品相还不错。，花了不到五块钱，拿到信托商店估了估价，能卖个四五十块。林辰没急着卖，先把它们收进了系统空间里。他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不在于眼前这点差价，而在于它们能帮他打开局面——在古玩行里，信誉比什么都重要。你手里有货，别人才会认你这个人。，他开始琢磨“文物萃取”这个功能了。——不同年代的文物蕴含不同种类的灵气，萃取后可以转化为自身能力。**文物能萃取出初级商业技能，晚清文物能萃取出初级鉴定技能。这两种技能，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是急需的。，而是先花了两天时间，把从废品站淘来的那几样东西仔细研究了一遍。鉴定神眼给了他很详细的信息，但他知道，系统的鉴定只能作为参考，真正的眼力，还得靠自己练。这是他在前世就明白的道理——工具再强大，也代替不了人本身的判断。，他还做了一件重要的事——把槐树胡同那个小四合院收拾了出来。，但收拾起来也费了不少功夫。他花了五块钱请了两个短工，把天井里的枯草拔了，把正房和东西厢房的窗户纸重新糊了一遍，又在灶台上砌了一口新锅。正房里的那张黄花梨八仙桌，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清理修复——用软布一点点擦去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污垢，用蜂蜡细细地养护木质表面。当那些黑漆漆的污垢被擦掉，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黄花梨纹理时，林辰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如行云流水，如山峦叠嶂，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两百年的时光在这张桌子上留下了痕迹，却没有带走它的魂。桌面的瘿木花纹更是美得惊人，像是有人在木头里藏了一幅泼墨山水画。“好东西。”林辰轻轻**着桌面，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以后你就跟着我了。”，又在桌上放了一方砚台、一支毛笔、一个铜墨盒——铜墨盒就是从废品站淘来的那个，他没卖，自己留下了。正房顿时有了几分书香气。，打算以后有了钱再慢慢收拾。倒座房被他改成了厨房，灶台是新砌的，烟囱通畅，烧起火来屋里暖烘烘的。，他第一次在自己的院子里生火做饭。一锅白面疙瘩汤，卧了两个鸡蛋，就着咸菜疙瘩吃得满头大汗。吃完之后，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天井里，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心里说不出的踏实。。他的家。
在这个1958年的冬天，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安心落脚的地方。
今天一早，林辰就起了床。他在灶台上热了一锅小米粥，又蒸了几个昨天买的白面馒头，用搪瓷缸子装好，再用棉布包了一层又一层，塞进挎包里。今天是徐慧真出院的日子，他答应过要去接她。
红星街道医院门口，林辰到的时候，徐慧真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头上包着一块旧头巾，怀里抱着用碎花布襁褓裹着的女儿。她的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不少，但还是有些苍白，嘴唇有了些血色，眼底的青黑也淡了一些。林辰送来的那些猪肉和白面起了大作用——王医生让食堂帮忙炖了肉汤，徐慧真喝了三天，身子补回来不少。
“侯建林！”看到林辰从大门走进来，徐慧真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你怎么还真来了？我跟王医生说好了，自己走回去就行。”
“月子里的人，不能吹风，不能累着。”林辰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手里的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医院给的一包药，“你抱着孩子就行，别的都别拿。”
徐慧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看着林辰自然地接过包袱，又自然地走在她旁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男人，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侯建林，走路永远缩着脖子、眯着眼睛，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现在这个侯建林，腰板挺得笔直，步子迈得又稳又大，眼神也清亮了，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劲儿。
“走吧。”林辰回头看了她一眼，“车在外头等着呢。”
“车？”徐慧真一愣。
出了医院大门，果然有一辆板车停在路边。车上铺着一层干净的稻草，稻草上又铺了一床旧棉被。板车旁边站着一个瘦高的男人，穿着一件黑棉大衣，正是蔡全无。
“蔡哥，麻烦你了。”林辰把包袱放在板车上，转身对徐慧真说，“你坐车上，蔡哥拉你回去。走路太远，你受不了。”
“不用不用，”徐慧真连忙摆手，“我走着就行，没那么娇气。”
“上来吧。”蔡全无话不多，但语气很实在，“侯兄弟特意跟我说的，让我一早来等着。月子里的人，不能逞强。”
徐慧真看了看林辰，又看了看蔡全无，眼眶有些发红。她咬了咬嘴唇，没有再推辞，小心翼翼地坐上了板车，把怀里的女儿抱得更紧了些。
蔡全无拉起板车，稳稳当当地走在前面。林辰跟在旁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徐慧真和孩子。
一路上，街坊邻居看到这一幕，无不露出惊讶的神色。
“哟，那不是侯老三吗？怎么跟徐慧真在一块儿？”
“听说是他送徐慧真去医院的，那天晚上下大雪，他背着人跑了两里路呢。”
“真的假的？侯老三能有这好心？”
“真的！街道医院的王医生都说了，再晚十分钟，大人孩子都危险。侯老三这是救了人家两条命啊！”
“啧啧，浪子回头啊这是……”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惊讶的，有怀疑的，也有赞叹的。林辰充耳不闻，只顾着往前走。徐慧真坐在板车上，听着那些话，脸微微有些红，低着头不说话。
到了甜水井胡同6号院门口，林辰让蔡全无把板车停下，自己先进去看了看。
院门还是那天晚上被他踹开的样子，门栓断了，歪歪斜斜地挂着。院子里落了一层薄雪，没人扫过。正房的门开着，里头冷得像冰窖，灶膛里一点火星子都没有。
林辰皱了皱眉。贺永强果然没有回来。
这三天里，徐慧真在医院，这个院子就彻底空了。没有人烧火，没有人扫雪，连口水都没人烧。一个女人刚生完孩子，回到这样一个冷冰冰的家里，怎么坐月子？
“蔡哥，你先帮我把徐慧真扶进来。”林辰回头喊了一声，自己先钻进灶房里，抱了一捆柴火塞进灶膛，划了根火柴点着。火苗**锅底，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灶房里的寒气渐渐被驱散了。
蔡全无把徐慧真扶进正房，让她在炕上坐下。林辰已经把炕洞里的火也点着了，炕面开始慢慢发热。他又去灶房烧了一壶热水，倒了一搪瓷缸子，放在徐慧真手边。
“先喝口水暖暖。”他说，“灶房里我熬了小米粥，待会儿就能喝。”
徐慧真捧着搪瓷缸子，热乎乎的，暖着手心。她看着林辰在屋里屋外忙前忙后，烧火、扫雪、劈柴、烧水，一刻不停，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别哭了，”林辰一边劈柴一边说，“月子里哭伤眼睛，以后落下毛病。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着，把孩子带好。别的事，有我呢。”
徐慧真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哽咽：“侯建林，你对我这么好，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谢你。”
“不用谢。”林辰把劈好的柴火码在灶房门口，“你要是真想谢我，就把日子过好。等你出了月子，身子养好了，想怎么谢我都行。”
蔡全无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他跟林辰接触不多，但这几天的所见所闻，让他对这个曾经人人唾弃的“侯老三”刮目相看。
“侯兄弟，”蔡全无开口了，“你这几天忙前忙后的，自己家的事顾上了吗？”
“我家？”林辰笑了笑，“我搬了新地方，槐树胡同那边，一个小院子。刚收拾出来，还乱着呢。”
“槐树胡同？”蔡全无想了想，“刘大爷那个院子？你买下来了？”
“嗯，两百块。”
蔡全无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但心里对林辰又高看了一眼。两百块买个院子，这价钱不算贵，但一般人拿不出这笔钱。侯建林前几天刚把陈雪茹的钱还了，现在又能拿出两百块买院子——这个人，手里应该还有些底子。
“蔡哥，”林辰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有件事想麻烦你。”
“你说。”
“徐慧真这月子里，需要人照顾。我一个男人，不方便天天过来。您住在附近，能不能帮忙照看照看？每天帮她烧烧火、打打水，别让她累着。工钱我出，一个月五块，成不成？”
蔡全无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徐慧真，又看了看林辰，点了点头：“工钱就不用了，街里街坊的，应该的。我每天收工了过来看看，烧个火、提桶水，不费什么事。”
“那不行，”林辰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塞到蔡全无手里，“您也得养家糊口，不能白干活。这钱您拿着，以后每个月我都给。”
蔡全无推辞了几下，见林辰态度坚决，只好收下了。他心里暗暗想：这个侯建林，做事讲究，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
徐慧真坐在炕上，看着林辰安排这一切，心里又酸又暖。她活了二十二年，嫁了人，生了孩子，从来没有人这样为她着想过。贺永强娶她的时候，嘴上说得好听，可结婚之后就知道往外跑，家里的事一概不管。她生孩子那天晚上，他在外面跟徐慧芝私奔，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而这个侯建林，跟她非亲非故，却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现了，背着她跑了两里路，给她垫了医药费，给她送吃的送喝的，现在又帮她安排好了月子里的一切。
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忘。
林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发现了几处需要修整的地方。院门的门栓得重新做一个，正房的窗户纸有几处破了，灶房的烟囱有点堵，烧火的时候倒烟。他一一记在心里，打算明天带工具过来修。
“侯建林，”徐慧真在屋里喊他，“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林辰走进正房，在椅子上坐下。徐慧真抱着孩子，犹豫了一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一块怀表。
银壳的，不大，表面磨得有些花了，但还能看出做工很精细。表盖上刻着一个“贺”字。
“这是贺永强的东西，”徐慧真说，“他走的时候没带走。我留着也没用，你拿去卖了吧，换点钱。你帮我垫的医药费、买的东西，总不能让你白花钱。”
林辰接过怀表，翻来覆去看了看。
鉴定神眼，激活。
物品名称：银壳怀表
年代：**中期（约1920年代）
品牌：瑞士Omega，进口机芯，国内组装
品相：表壳有磨损，机芯运转正常，需要保养
价值：约30-40元（1958年）
“这是好东西，”林辰把怀表递回去，“瑞士的机芯，还能用。你留着，以后用得着。”
徐慧真不接：“我不要他的东西。你拿去卖了，算是还你的钱。”
“我说了不急。”林辰把怀表放在炕沿上，“你先收着，等你以后日子好过了，想怎么还我都行。现在别想这些，好好养着。”
徐慧真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没有再推辞。
林辰站起身：“我得走了，还有点事。蔡哥会过来帮你烧火做饭，你别客气，该使唤就使唤。明天我再来看你。”
“等一下。”徐慧真叫住他，犹豫了一下，问了一句，“陈雪茹那边……你去看过了吗？”
林辰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看过了。”他如实说，“给她送了吃的用的，放在门口，没进去。”
徐慧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林辰注意到，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吃醋，也不是试探，更像是一种……关切？
“你放心，”林辰说，“我跟她的事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就想好好过日子，把该负的责任负起来。”
“我知道。”徐慧真低下头，轻轻拍着怀里的女儿，“你是个好人。”
林辰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身出了门。
蔡全无已经走了，院子里又安静下来。林辰站在院门口，看着胡同里来来往往的行人，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他得去一趟信托商店。
不为别的，他想打听打听，最近正阳门这一带，有没有什么大户人家在出手老物件。1958年，公私合营进入**，很多老字号、老家族都在处理家产。有些人是急着用钱，有些人是怕惹麻烦，不管哪种情况，对林辰来说，都是机会。
他正想着，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了。
叮——支线任务发布：积少成多。
任务描述：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通过合法渠道**不少于10件具有收藏价值的古玩文物（单件价值不低于20元）。
任务目标：初步建立个人收藏体系，为后续大型收藏任务做准备。
任务奖励：系统空间扩容至150立方米，解锁“文物修复台”初级功能。
任务失败惩罚：古玩收藏类任务将延迟解锁。
当前进度：1/10（黄花梨八仙桌已计入收藏）
林辰看着任务面板，嘴角微微翘起。
十件价值不低于二十元的古玩——这个任务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二十元在1958年不是小数目，一件二十元的古玩，放在市面上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东西了。要在一个月内收够十件，光靠废品站捡漏肯定不够，得找更大的渠道。
不过，他有的是办法。
正阳门大街上的雪还在慢慢融化，檐角的冰凌子在阳光下滴答滴答地落着水。林辰大步流星地朝信托商店走去，挎包里装着刚从废品站淘来的青花小碟和那方端砚——这两样东西他打算出手，换点现金在手里。
**古玩需要本钱，而他的本钱，才刚刚开始积累。
路过陈雪茹家的时候，他远远地看了一眼。门口的雪扫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摆着几个粗碗，碗里装着红糖水和鸡蛋壳。看来她已经开始好好吃饭了。
林辰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