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重生拒婚!镇北王他为我倾覆江山  |  作者:秋辞拾光  |  更新:2026-05-08
寿宴截旨------------------------------------------,姜府内院就先热了起来。,昏黄光晕压着晨雾。婆子提着铜壶来回穿行,壶嘴冒的白汽里全是艾草跟热水的味儿。小丫鬟抱着新换的坐褥,脚步急,绣鞋底拍在青石板上,一串细碎声响。,看院中人影往来,手里捧着盏温水。,辣气冲鼻。她抿一口,舌尖发麻,胃里倒安稳些。,低语:“老夫人一早就起了,正让人抬寿字屏风去正堂。前头还添了两桌,说是怕来贺寿的人坐不下。”,只偏头望庭中那株海棠。,今晨却像一夜开尽。风一吹,白瓣轻颤。花底下,两个粗使婆子正拿竹竿挂新红绸。。,借个“惊梦需压煞,府中当添喜气”的由头,把寿宴往大里办。,又故意不全关门。说是待客,又把内堂礼数摆得极足。,就是做给宫里使者看的。。昨夜听懂她的话,今晨就把局做出来了。,动作放得极轻:“小姐,您今日真要去席上?您脸色还白着呢。要去。”姜凝华搁下杯盏,指腹在杯沿一碰,“我若不去,倒像真病得起不来。今日这场戏,得让人看见我在,也得让人看见我不适合接旨。”。
外头又报,二夫人家的表姑娘到了,正往老夫人那边请安。紧跟着,前院又传脚步声,兵部侍郎家的夫人遣人送了寿礼。一来二去,院子里的动静更杂。
姜凝华起身时,膝上还带点久坐的麻意。她扶着桌沿,袖中那枚平安扣撞在腕骨上,冰凉一瞬。
她抬手按住衣袖,垂下眼。
今日若顺利,这道旨意便能拖住。
可拖住,不等于结束。
她清楚,这只是从刀口底下争几日喘息。
片刻后,她到正堂时,堂中已满是人。
寿字金屏立在最里,屏上金线晨光里微微发亮。两侧香炉已点起,檀香混着瓜果甜味,沉沉压在空气里。祖母坐上首,穿绛紫团福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边拄着乌木拐杖,面上看不出半点仓促。
母亲一旁招呼女眷,额角已有薄汗。几个婶娘轮番说吉利话,笑声起伏,热闹做得十足。
姜凝华一进门,众人目光便都落了过来。
母亲忙快步上前,扶住她手臂:“不是让你多歇着么?怎的还是来了。手这样凉。”
“祖母寿宴,我总该露个面。”姜凝华声音放得低,带着几分虚,“坐会儿便回去。”
祖母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点头:“来了就坐我身边。今日不许你多说话,也不许饮冷酒。”
“是。”
她在祖母下首坐下,垂眼接过夏荷递来的热帕子,按了按指尖。
堂中来往的人越来越多。
有些真来贺寿的,有些得了风声,故意赶来凑这热闹。谁都知道将军府近来正站在风口上,宫中择选贵女的消息又压不住,今日姜家突然开寿宴,未必只是贺寿这么简单。
但没人点破。
越是这种时候,越讲究一个心照不宣。
不多时,外院通报,大公子跟将军也回府了。
姜凝华抬眸,看见父亲姜峥大步迈进堂中。他才自营中回来,肩背挺直,进门前显然只草草换了常服。兄长姜承远跟在后头,腰间佩剑未解,眉宇间带着赶路后的燥意。
父亲先向祖母行礼,皱眉:“母亲,今日怎的突然办起寿宴了?儿子一早得信,还以为府里出了什么事。”
祖母慢悠悠接过茶盏,吹了吹上头热气:“怎么,给我办个寿宴,还得先去营里请你的准?”
满堂女眷都笑了。
父亲也无奈一笑,拱手赔礼:“儿子不敢。”
兄长则转头看向姜凝华,眉心一拧:“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夜又没睡好?”
“魇着了,没大碍。”姜凝华淡淡一句。
姜承远还想说什么,母亲已低声把他拉住:“今日人多,别追着问。”
姜凝华看着父兄的神色,心口像坠了块冰。
他们还是没察觉。
父亲只当这是内宅压惊添喜,兄长只当她是寻常受惊。他们看不见那卷黄绫背后,是绳索,是深宫,是满门血污。
正说话间,外头忽然起了一阵略显刻意的喧声。
有下人快步进门,脸上笑意绷得发僵,躬身禀道:“老夫人,宫里来了使者,说是奉旨入府。”
堂中像是一瞬被按住,方才还交叠的笑声停了半拍。几个命妇交换眼神,又齐齐低头端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姜凝华呼吸一紧,袖中手指掐进掌心。
祖母却神色不变,只把茶盏往案上一搁。
“奉旨入府,那就请。”她顿了顿,又慢条斯理补一句,“只是今日我这老婆子做寿,府中开的是内堂家宴。宫中来人,也得按礼请进来。总不好让人说我们姜家失了待客规矩。”
那管事应声退下,脚步飞快。
没过多久,门外果真传来一阵整齐脚步声,丝履擦地,佩饰轻撞,还有内侍尖细却压着腔调的说话声。
为首的中年内侍穿绛青宫服,手捧拂尘,眼角带着久在宫中熬出的笑纹,可那笑意只停在皮肉,半点没进眼里。
他一进门,先扫了一圈满堂寿礼跟女眷,面上那点笑明显僵了僵。
显然,他没料到姜家把场面铺得这样大。
“奴婢奉宫中之命,来给老夫人贺寿。”那内侍拱手,嘴上说贺寿,目光却已在找宣旨的位置。
祖母笑了笑:“公公有心了。今日来得巧,正赶上我这儿开席。来人,给公公看座,上茶。”
内侍忙道:“老夫人客气,只是奴婢此番前来,还——”
“既是贺寿,哪有站着说话的道理。”祖母抬了抬手,语气和缓,却没给他接下去的缝,“宫里最重礼数,公公总不会叫我这老婆子失了规矩。”
堂中几个有年纪的命妇也跟着笑着附和。
“老夫人说的是。”
“今儿是喜日,哪有一进门便站着议事的。”
“公公一路辛苦,先润润喉。”
你一言我一语,把那内侍的话全给堵了回去。
祖母用的不是蛮横,是礼。
宫里的人最会拿礼压人,今日,姜家偏偏也把礼做成了墙。
那内侍到底坐下。
刚一坐,丫鬟便奉上热茶,杯盖轻碰,茶香腾起。紧接着婆子又端来寿糕果碟跟长寿面,连筷箸都摆得齐整,仿佛他今日真只是个来吃寿酒的客。
内侍捏着茶盏,指节微紧,还是笑:“老夫人福寿安康,是府上喜事。只是宫中所命,不敢耽搁。”
祖母点头:“公公忠于职守,我明白。只是吉时未到,寿礼未完,儿孙还不曾献礼,若这会儿乱了次序,便是冲撞祖宗规矩。等礼成,我亲自听公公吩咐。”
她说这话时,正堂外又响起唱名声。
“安乐侯府寿礼到——”
“兵部侍郎府寿礼到——”
一声接一声,把内侍刚提起的话头硬生生压散。
门外来客络绎不绝,里头的礼也一项接一项。
先是晚辈叩寿,再是族中儿媳献茶,又有请来的女先生念祝文。那祝文又长又缓,字句讲究,念得屋里檀香都快沉成一层雾。
中途母亲还特意命人将宫中使者面前的茶换成新沏的君山银针,杯盏一撤一换,又是一轮耽搁。
堂中热闹不减。
父亲跟兄长起初还只当宫中来人是寻常贺寿,直到那内侍第三次想开口,才隐约察觉出些不对。
姜承远眉头皱起,低声对父亲道:“宫里这是另有事?”
父亲也压着嗓音:“先别问。母亲心里有数。”
正午前后,礼数终于走到最繁复的一段。
祖宗牌位前要添香,族谱前要请安,内堂外还得焚一炉压煞香。婆子来回走动,裙角带起香灰气跟人身上的脂粉味,熏得人头都有些涨。
那内侍额角已见了汗,几次把手摸向袖中圣旨,又几次忍住。
时辰快过去了。
宫中宣旨讲究天时体面,若在姜府寿礼正中间硬闯,不但不近人情,“逼门宣旨”的名声传出去也不好听。更麻烦的是,今日姜家宾客不少,若真当众宣旨,许多事便不再是皇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萧景渊要的是顺理成章,不是撕破脸。
姜凝华端起茶,掩住唇边一丝极淡的冷意。
今日这一局,赌的就是他还要体面。
又过了半个时辰,外头天色已偏。
有婆子进来低声提醒,说按祖制,过了这个时辰,内堂再行外旨,便冲了寿礼,要另择吉刻。
那声音不大,偏让宫中使者听得清清楚楚。
内侍脸色终于变了。
他霍然起身,像是想强行开口,可祖母已先一步扶着拐杖站起来,笑着朝他行了半礼。
“今日招待不周,叫公公久候了。”祖母叹口气,“偏偏家里礼数赶在一块儿,误了时辰。若公公不嫌弃,不如先回宫复命。待改日府中焚香净堂,再恭迎圣意。”
满堂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话一出,便是明着把旨意挡回去。
可她挡得名正言顺。
以寿礼挡,以祖制挡,以吉时挡,以满堂命妇作证。
内侍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捏着拂尘的手都紧了:“老夫人,这……宫中交代得紧。”
“公公放心。”祖母神色不变,“姜家不是不敬,只是今日实在不巧。改日宫中若再遣人来,阖府上下必焚香跪迎,不敢失礼半分。”
她把“改日”二字说得极稳。
不是抗旨,是改日再接。
不是拒绝,是今日不宜。
这一推,便是生生推出几日。
内侍盯着祖母,又扫过满堂宾客,终究没敢在此处发作,最后只扯出一个僵笑,拱手:“既如此,奴婢便先回宫回禀。”
“送公公。”
母亲立刻命人捧上回礼,又亲自送到廊下,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错。
等那一行宫人终于出了院门,堂中压着的那口气才像缓缓落下。
姜凝华坐在原处,指尖早已被掌心掐出一道红印。
成了。
第一轮旨意,没能落进姜家门。
祖母寿宴这一挡,至少替她争出几日。
可她没有松懈,反而更清楚地知道,这只是把刀锋拨开一寸。圣旨不会消失,萧景渊也不会善罢甘休。
宴散时,已近黄昏。
檐下的红绸被晚风吹得轻摆,案上的寿桃只剩半盘,檀香也快燃尽。几个粗使婆子正蹲在角落里收拾碎果皮,竹篓边还滚着一颗没人顾上的花生。
姜凝华起身时,腿有些发麻,夏荷连忙扶住她。
她没有回头看正堂,只低声吩咐:“去让青影今晚来见我。”
夏荷一愣,很快点头:“是。”
晚风穿过回廊,带着残香跟冷意,吹得她衣角轻晃。
她抬眼望向宫城方向,眸色沉静。
四日。
至少这次她不会再站在原地,等别人替她决定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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