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明信片背面有一道折痕，像被人拿起来看过很多次。
我蹲在地上，膝盖有点麻。
楼下麻将声还在响。
隔壁沈耀又说了一句：“拆迁消息八成是真的，老周他妹夫在街道办，听说这片要动。房子先别卖，等一等。”
张倩倩说：“那你姐会不会眼红？”
沈耀嗤了一声。
“她眼红也晚了。妈临死前按了手印，她还能把死人叫起来重写？”
我把文件袋慢慢合上。
刚才心里那点松动，像被人用脚踩了一下。
不是碎。
是脏了。
我站起来，把奖状放回抽屉里。放到一半，又拿出来，塞进自己的包。
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就是不想再让它留在这里。
我开始整理我妈要随骨灰一起带走的东西。
殡仪馆给的袋子里有****，说安葬时可以用。我妈生前没交代墓地。按她老家习惯，可以撒河里，也可以埋祖坟旁边。沈耀显然不打算管，今天中午还问我：“姐，你不是有车吗？回头你自己处理一下。”
他说“处理”两个字的时候，像在说一袋过期米。
我把骨灰盒移到桌子中央，想拿湿纸巾擦一下盒盖上的灰。
屋里灯光昏黄。
盒子侧面有一块漆没刷匀，摸上去有点涩。这个骨灰盒看着不像殡仪馆统一卖的那种。我记得火化那天，工作人员从里面抱出来时就已经装好了。沈耀说这是我妈生前买的，怕死后孩子们麻烦。
我当时只觉得荒唐。
她连死后的盒子都自己备好了，活着的时候，却从来没给我备过什么。
我把盒子往旁边挪了一点。
底下忽然响了一声。
很轻。
“嗒。”
像有什么小东西在里面碰了一下木板。
我动作停住。
屋里很静。
我盯着盒子看了几秒，又轻轻晃了一下。
这一次没有声音。
可能是我听错了。
我把盒子放回去。
手松开的瞬间，里面又响了一下。
还是那种很轻的，硬物磕木头的声音。
我后背慢慢起了一层凉意。
骨灰盒里，为什么会有这种声音？
我看向门口。
门锁着。
隔壁沈耀还在说话，声音模模糊糊。他应该没听见。
我把骨灰盒抱起来，放到床上。
盒盖封得很严，上面贴着殡仪馆的封条。我没动封条。视线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