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天摊，自己的生意也耽误了。我去谢他，他摆摆手。
“少扯。你明天进货的钱有没有？”
“有。”
“骗鬼。”他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卷钱，数了三百拍在我手上。“拿去，不用还。那丫头以后有出息了，请我吃顿饭就行。”
我收了。
没几天，方秀兰来了。
我前妻。离婚后去了南方，三年没见。
她站在我摊对面，黑棉袄短头发，比三年前老了不止十岁。
“听说你花了好几千，救了个野孩子？”
我切着肉，没抬头。“不是野孩子。”
她走到我摊前，双手插在棉袄兜里。
“你可真行啊陆衡。”
她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倒刺。
“自己亲闺女走的时候，你拿不出钱。别人家的孩子，你倒大方。”
这句话扎进来不见血，但搅一下就疼。
我没吭声。
“你是不是觉得，救了别人的孩子，小鱼就能回来？”她盯着我。“陆衡，我告诉你，回不来了。你把全世界的孩子都救了，她也回不来。”
我停了刀。
“你来就是说这些？”
“我来告诉你别犯傻了！你一个月挣一千块，自己都养不活，还管别人家的！”
“你走吧。”
“你，”
“我说了，走吧。”
她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在巷口回头丢了一句话。
“你这辈子就这样了。”
我低头继续切肉。
手很稳。
但那块五花肉，六刀下去，每一刀的间距都不一样。
12.
方秀兰说的那些话，不是不疼。
是每一句我都想过，无数个夜里一根烟接一根烟地想过。
小鱼的事，是我心口上一道永远合不了的口子。
但苏念微不是替代品。
我不是在赎罪。
我只是看见了。
看见了，就过不去。
苏望舟出院后，案板角落的肉照常放着。苏念微照常来拿。
每周六天不亮，我还会在棚户区的铁皮门外放一袋东西。有时候是米，有时候是挂面，有时候是几个苹果。
不敲门，放下就走。
有一回放完转身，铁皮门从里面推开一条缝。
苏望舟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肉叔叔！”
苏念微教他叫的。他不知道我名字，只知道我卖肉。
我蹲下来。“怎么起这么早？”
“等肉叔叔。姐姐说的，肉叔叔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