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章·消失的姑娘
次日，**二十三年，农历六月十五，公历1934年7月26日。雨停，天边露出一角晴空。
卯时，高秀兰出差回来。
她推开院门，上了二楼。屋里安安静静的。她去厨房倒了碗水喝，眼角瞥见灶台底下的菜刀不见了，搁在了碗柜顶上。她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丫头，刀放那么**什么”，也没多想。
等她收拾完东西，才发现少了二十块大洋、一台德国相机、一对银镯子。
“秋棠呢？”高秀兰冲进侄女的房间。床上被子叠得四四方方，枕头摆得端端正正，手提包搁在柜子上，钥匙压在下头，人却不见了。
二十四岁的沈秋棠在她这儿住了大半年，从没夜不归宿。她性子温柔，手脚麻利，每天早上都会帮高秀兰打扫院子、做饭，闲下来的时候，会坐在院子里，擦拭那块怀表，嘴里轻声念着“爹，我一定能做好”。
高秀兰只觉得双腿一沉，身子不受控制地跌坐在门槛上，眼泪砸在青砖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喉咙里堵得发慌，连哭都发不出声。
高秀兰的哭声引来了邻居，邻居慌忙帮她报了警。辰时刚过，刘探长就带着助手匆匆赶来，一身藏青警服还沾着未干的露水，领口别着铜制警徽，袖口磨得发白。
刘探长四十出头，脸上刻着常年查案留下的疲惫。干刑侦二十年，唯独十年前的一桩悬案，像一根生锈的刺，死死扎在他心上，拔不出，也磨不掉。他亲妹妹刘德淑，那个在西安电报局当话务员的姑娘，那个偷偷做地下党、传递日军谍报的妹妹，倒在了一把带豁口的菜刀下，凶手至今逍遥法外。现场还留下一块破碎的日文铜牌。
刘德淑是他唯一的妹妹，从小相依为命。妹妹聪明能干，考上西安电报局后，偷偷加入地下党，每次回家，都会跟他说“哥，我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能保护很多人”。他一直为妹妹骄傲，却没想到，妹妹会惨遭杀害。
这十年，他跑遍西安、洛阳，指尖磨出了厚厚的薄茧，推掉了好几次晋升机会，家里的日子也散了，妻子终究没能熬过他这份执拗，转身离开了。他一个人守着妹妹的照片和那把旧菜刀。有时候深夜，他会对着照片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