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影子。

是个孩子。

七八岁的模样，穿着破烂不堪的棉袄，棉花从破洞里翻出来，黑得看不出原本颜色。头发枯黄打结，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怀里死死抱着一块黑馒头——已经硬得发亮，不知道在怀里揣了多少年。

他肚子时不时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可他不哭不闹，就那么缩着，像冬天的流浪猫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小孩，你怎么不投胎？”

他抬头看我。

那双眼睛又大又空洞，里面什么也没有。嘴唇干裂起皮，声音细得像蚊子：“我饿。”

“我想吃一口热乎的包子。”

就这两句。说完又缩回去，把脸埋进膝盖里，像怕被人看见，又像怕被人打。

我伸手去摸他的头，他下意识一缩，躲开了。眼睛从膝盖缝里偷偷看我，全是戒备。

“你……会不会打我？”

他把怀里的馒头抱得更紧，“以前有人也说给我吃的，还说要带我去好地方。我跟他走了，他就打我，打完了让我把讨来的钱都给他。不给就不让我吃饭。”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哭。声音轻轻的，像是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喉咙堵得慌。

活了二十八年，我见过太多苦命的人。被抛弃的、被骗的、**的、冻死的。但眼前这个孩子，死了还要抱着半块黑馒头，还怕人打他。

我蹲下来跟他平视。他眼睛里有我，戒备里有一点点松动。

“小孩。”我把声音放得很轻，“我是开废品店的，收执念换心愿。你把馒头给我，我给你做热包子，好不好？不收你钱，也不打你，就跟你换。”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答应。

然后他把馒头递了过来。

小手干瘦，指甲缝里全是泥。递出来的动作又轻又犹豫，像在赌一件大事。

我接过来的时候没忍住，握了一下他的手。冰凉。

“等着，姐姐现在给你做。”

2 地府单

做包子需要什么？

面粉，水，锅，火。

地府没有面粉没有锅没有火。

只有门口那堆被列为管制废料的孟婆汤残渣。

系统警报当场炸了。

“警告！孟婆汤残渣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