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冰河

不到露娜的一半，身上几乎没有伤疤。她被老疤带着，像一头小牛犊跟着一头老牛。老疤显然不是她的亲人，更像是一个保护者，一个在这片越来越危险的水域中自愿承担起引导责任的大叔。

露娜和小星的加入并没有引起老疤的排斥。他用鼻子轻轻碰了碰露娜，然后碰了碰小星，发出了一串低沉的、带着询问意味的呼噜声。露娜用同样的方式回应了他。这是海牛之间最基本的社交——互相触碰，互相确认，互相告知“我是朋友，不是敌人”。

老疤显然也对这片水域不太熟悉，但他有一个露娜没有的优势：他对水温变化的感知比她更敏锐。也许是因为他的体型更大，皮肤面积更大，能接触到更多的水流；也许是因为他多年来在佛罗里达各处水域中游荡，积累了更丰富的经验。不管怎样，老疤似乎比露娜更确定哪个方向是正确的。

他们组成了一支小小的队伍。老疤在前面领路，露娜带着小星在中间，年轻的雌性——露娜注意到她左侧后背上有一小块圆形的、颜色较浅的皮肤，像一枚贴上去的硬币，于是她在心里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圆币——跟在最后。四只海牛在水下排成一列纵队，像四辆灰褐色的坦克，在昏暗的河水中缓缓推进。

这时，他们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一团漂浮在水面的暗色物体，形状不太规则，像一块被水泡发了的浮木。但随着距离的接近，露娜闻到了那种熟悉的气味——那是海牛的气味。

他们靠近后才发现，那是一具成年海牛的**。

它仰面漂浮在水中，腹部朝上，身体已经有些肿胀，皮肤的灰褐色正在变成一种更深的、近乎黑色的色调。从体型来看，这应该是一头雄性，而且正是壮年。它的身体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没有螺旋桨的割痕，没有鲨鱼的咬痕。**它的东西没有在它身上留下任何可见的印记。

露娜不需要任何专家来告诉她这头海牛是怎么死的。它死于寒冷。

它可能在那场寒潮到来之前没有及时找到温暖的水域，可能在某个冰冷的支流里被困了太久，可能它的脂肪储备不够充足，可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它已经没有力气游动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