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还没有消解的执念？」
沉默延续了二十秒。这次是真正的沉默，不是停顿，是某种决定在形成之前的空白。
林致远转过头去，看向窗外的雨。
「沈医生，」他说，把"医生"这两个字咬得很轻，「你知道一个人可以花多长时间，说服自己相信一件事？」
沈默没有回答。
「三年，」林致远自己回答了，「三年，他可以说服自己任何事。包括那只是一场意外。」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回来看着沈默：
「那天晚上，在事故发生前两个小时，我们吵架了。」
4 那个晚上
故事是从林致远口中一段一段地剥出来的，像是拆一堵用坏砖砌成的墙，每拆一块都有灰尘。
三年前，十一月十四日，周三。
那天林致远发现了一件事：程莉的账户里有一笔三十二万的转账，收款方是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名字。他在公司做财务，对数字敏感，这个数字让他立刻想到的不是程莉在外面有什么开销，而是——她是否在瞒着他做什么。
他没有立刻问她。他先查了那个收款方。
那是一个男人的名字。
他等到程莉下班回家，等到女儿睡着，然后在客厅里把这件事摆在了她面前。
「她哭了，」林致远说，声音没有起伏，「她说那个人是她一个朋友，生意上出了问题，借钱救急。她说她不打算瞒我，只是还没来得及说。」
「你相信她吗？」沈默问。
「……我当时不信。」
他们吵了将近两个小时。林致远的语气越来越激烈，程莉的辩解越来越无力，或者说越来越疲惫。最后程莉说她要出去冷静，换上外套，拿了车钥匙。
林致远说了一句话。
他说：你去找他吧。
那是程莉离开这个家的最后一个画面：她站在玄关，外套还没扣好，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出去了。
两个小时后，**敲响了他家的门。
沈默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握了一下。
「后来，」林致远继续说，「我查清楚了那个收款方。他是程莉大学时的同学，三年前开了家小公司，资金链断裂，借了一圈，其中包括程莉。程莉的那三十二万，已经在还款计划里了，第一笔还款是在她去世后三个月到的我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