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他顿了顿。
「就是她朋友。就是她说的那样。」
沈默没有说话。
「所以你看，」林致远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某种苦涩的肌肉反射，「我花了三年时间说服自己，那只是一场意外。说服自己，不是因为我逼她在那个时间出门，不是因为我说了那句话，所以她才开车的。说服自己，事故是对向的大车造成的，跟我没有关系。」
他把双手放在腿上，低着头。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强化我们旅行的记忆。」他说，「我是想……让我记住那些好的时候，这样我就不必每天晚上只记得那个玄关了。」
沈默坐在那里，感到一种职业生涯中从未有过的沉重感。他做过两百多个案例，抹去过无数段痛苦记忆，强化过无数段快乐记忆，但他从没想过有人来他这里，其实是想用记忆来逃避另一段记忆。
更重要的是：他明白了那段陌生神经模式的来源。
那不是一段被压抑的、隐藏在意识深处的记忆。那是林致远日复一日、三年来每天晚上都在脑海里反复重演的记忆。它刻得太深了，深到哪怕在记忆植入的过程中，它也要从神经地图的某个角落挤出来，寻找一个锚点。
那个玄关，那件扣着扣子的外套，那句"你去找他吧"。
它根本没有被隐藏。它每天都在。
5 技术员的困境
送走林致远之后，沈默在空荡荡的操作室里坐了很久。
雨还在下，窗玻璃上的水珠慢慢汇合，流成短暂的细线，然后消失。记忆舱已经关闭，显示屏只剩下一行待机文字：下一次校准：72小时后。
他打开了那份本该上报的异常报告，把光标停在"提交"按钮上。
按照规程，发现此类异常后他有义务向公司报告，公司会评估是否继续该受试者的程序，或者将案例移交给心理干预部门。这是正确的流程，也是他签过字的职业操守。
但他没有按下去。
不是因为他想帮林致远隐瞒什么——林致远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上需要隐瞒的事，程莉的死是意外，这是确认的。他没有按下去，是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个让他感到某种职业性眩晕的问题：
如果他继续程序，成功地让林致远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