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弹出一条提示——是陈心。她头像已经灰了很久很久。“易天，过年好。你说要不我俩将就在一起吧。”将就。他盯着那两个字，胸腔里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将就——是退而求其次，是没什么更好的选择了那就这个吧。他爱了这么多年的人，用“将就”两个字把他打发了。他赌气回了一句：“什么叫将就在一起。我不用你将就。”发完就后悔了，想撤回，**留言板没有撤回功能。那条留言像石子投进无底洞，她没再回复。从那以后，她的头像再没亮过。
后来他跟人打架进了看守所，十五天。出来之后是**托人给他找了一份酒店前台的工作。那是2019年初，他二十二岁，人生从零开始。前台做了半年升了店长，咬着牙撑过来，后来换过几家店，最后出来单干做运营顾问。不是什么大品牌，但量多，收入体面。
那几年里他把她的消息刷成了碎片拼图。她做了模特，全国各大城市跑遍了，比以前瘦了，站在镜头前像一把收鞘的刀。她每一条动态他都会看，看完都会默默点一个赞。不评论，不私信，就是一个赞。这个赞只有他自己知道分量——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身份跟她说话，但至少这个赞能让她知道，他在看。
去年十二月，也就是2025年12月，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待在容桂的公寓里，刷手机刷到她的朋友圈。几张模特工作照，她站在镜头前面，瘦得像一把刀。他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几秒，然后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你结婚了吗？”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
“结了。”
“什么时候？”
“月初。”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月初。十二月月初。他打了“恭喜”发过去，她说谢谢。他没有再回。那天晚上窗外是容桂的冬天，灰蒙蒙的天，远处国道上大货车隆隆地开过去。后来他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吃完洗干净，和平时一样。
八
顺风车到富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易天在巷口下了车，**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等他，头发白了一半。他叫了声妈，她说回来了，然后拄着拐杖转身去厨房热菜。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