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进罗盘的光里，他朝她眨了眨眼，银灰色的眼瞳里全是温柔，像过去七世每一次分别时那样。
00:00:03。
她突然想起第二卷里他在雨夜说的那句话——“如果注定忘记，为何心跳还记得你”。
00:00:02。
小明的声音从罗盘深处传出来，带着笑：“姐，他做到了。”
00:00:01。
00:00:00。
白光亮得刺眼。
陈晨感觉怀里一空，叶林彻底不见了。
只有半块单片眼镜掉在她脚边，镜片上还留着他的温度，和一行用小刀刻的字——是她熟悉的、他的瘦金体：
风突然停了。
钟楼的指针不再疯转，慢慢回到了正常的轨迹。远处的天空里，时间崩塌的轰鸣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城市的车水马龙，是雨落在地上的声音，是所有平凡世界该有的声响。
陈晨跪坐在地上，手里攥着那半块镜片，哭到发不出声音。
苏砚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哑得厉害：“他走之前说……要你好好活。等新时间线开了，他会来找你。”
“他骗我。”陈晨把镜片贴在胸口，那里疼得像被人挖走了一块，“他每次都骗我。”
可她知道，这次他没骗她。
因为他从来没骗过她。
白光褪去的时候，陈晨闻到了雨的味道。
不是世间崩塌时那种带着铁锈味的怪雨，是普通的、春天的雨，落在柏油路上，带着点**的泥土气。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钟楼的台阶上，怀里抱着那半块单片眼镜，左耳后的月牙疤还在隐隐作痛。
周围很安静。
没有时间裂隙的嗡鸣，没有守时者的追兵，没有叶林身上那种冷冽的雪松味。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沾着时砂，可那些细碎的光正在慢慢消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醒了？”
苏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靠在柱子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脸上的表情比之前老了十岁——明明才过去几分钟，他却像熬了整整一夜。
“他呢？”陈晨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苏砚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钟楼顶的罗盘。
罗盘还在那里，只是上面的「叶林」两个字，已经变成了和历代守时者一样的淡金色，像刻在时光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