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在聚餐，别人在庆祝生日。那些画面像一面面镜子，照出她的孤独。她越看越孤独，越孤独越想看，越看越觉得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林深有一次加班后，看到小李也在加班，她的办公室灯还亮着。他走过去敲了敲门。“还没走？”小李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快了。”她的桌上摊着几张设计稿，杯子里是凉透了的茶。林深没有进去，他站在门口说:“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还开着，要不要一起去吃点？”小李看着他，犹豫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们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像那天的外卖员一样。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但没有那么凉。他们没说几句话，林深不知道说什么，小李也不知道。但她的雾，在坐了十五分钟之后，从眼睛后面移到了头顶。不是散了，是移了。移了就是好事情，意味着它没有堵在最重要的地方了。
林深帮不了所有人，但他帮一个是一个。他也被帮过，被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人。清晨在电梯里对他微笑的清洁工阿姨，他的微笑让林深肩上的雾淡了一丝。中午在食堂多给他打一勺菜的阿姨，那一勺菜里有她对这个年轻人的关心，那关心不是用语言表达的，是用勺子。傍晚在小区门口帮他开门的保安，那个动作很快，快到他没有来得及说谢谢。但门开了，风没有吹到他脸上，雾就没有那么重。
那些小小的善意，像无数只小小的手，把他肩上的雾捧起来，挪开一点点。只是一点点，但他感觉到了。被感觉到了，就是被帮到了。他开始相信，那些雾不是只有他自己才能卸下的。别人也能，只要他们愿意。那些手不一定要很大，不一定要很有力，不一定要说很多话。一个微笑，一勺菜，一扇被提前推开的门，就够挪开一点点。
**章 自己的重量
林深一直没有看自己的肩膀。不是看不到，是不敢看。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回到出租屋，关上门，没有开灯。他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把外套脱掉，搭在椅背上。他走到卫生间，站在镜子前，打开灯。灯光很白，照得他的脸发亮，也照出他肩上那层他一直逃避去看的雾。
它比他想象的要厚，颜色比他想象